Binding love   By高数真的好难学   两个爱情笨蛋   Original Novel - BL - 短篇 - 完结   HE - 现代 - 狗血 - 破镜重圆   1v1   ABO,生子,狗血,全程1V1,俄罗斯套娃般的误会,渣(伪)受追夫记,脑洞短篇 第1章   一个高高在上的omega被在街头闲逛的alpha捡回了家。   更糟糕的事情是,omega正值发情期,他一边哭着颤抖身子,一边用力地抓着alpha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alpha面对这样的omega竟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他用力地把浑身发热柔软无力的omega摔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睛看着那个被情欲冲昏头脑的omega。   omega被迫离开了alpha,失去了和alpha之间的皮肤接触,也失去了那唯一的一点安抚。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直起身子,随后吃力地爬向alpha。距离不长,但omega磨磨蹭蹭地爬了好些时候。   他一边做着低贱的动作,一边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甚至在爬行的过程中,刻意的翘着了自己的臀部。   他在诱惑面前的alpha。   omega向来娇弱,娇嫩细腻的皮肤被粗糙的沙发磨得发红,可怜的omega手肘处、膝盖处都被带上了几分绯红。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面前的alpha,眼里带着祈求,眼角挂着泪珠,眼下那颗泪痣更是添增了几分楚楚可怜。   alpha看着自己面前的omega,正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便感觉到自己下体传来暖意。   omega伸手抚向了alpha的下身,他红着脸,笨拙地解着alpha的裤子拉链。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脖子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太过羸弱,强健的alpha能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alpha用力扯下他脖子上的项圈,洁白无瑕的颈项看起来脆弱而又美观。   而与这种美观格格不入的,则是omega后颈上的伤痕累累。   这些痕迹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个omega已经被alpha标记。   而在标记的过程中,alpha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暴力。   alpha用拇指轻轻摩擦按压了一下omega的腺体,在感受到身下人的战栗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找不到男人,现在想起我来了?”   “你后颈上的标记还没被你清除,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第2章   徐斯哲手上渐渐用力,Omega颈项上的皮肤越来越红,他靠近Omega,轻蔑地笑了一声,“怎么,发情期了,就来找我了?”   他松开手,轻轻一甩,Omega便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   Alpha不屑地说:“当初背叛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一刻?”   “你现在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徐斯哲蹲下身子,平视着趟在沙发上的Omega,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Omega的手臂,“既然你发情期到了,那我就帮帮你。”说罢便站起身子。   Omega以为他愿意帮助自己,正要松一口气,却没想alpha直直地走向门外。   “我想,在街上找一个愿意帮忙的好心alpha,还是很容易的。”徐斯哲说。   听到alpha的话,Omega脑子嗡响一声,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身子便颤抖得愈加厉害。   “不要…”Omega撑起身子,“不要这样…”   “徐斯哲…不要这样,求你了。”Omega不断战栗着,可他手脚无力,身上都是汗,一不留神便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Alpha现在的家可不向以前那样,没了柔软的地毯,Omega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此刻的他顾不上这么多,就着这样狼狈的姿势向门口趴着。   “徐斯哲…”Omega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分不清是泪,还是发情期折磨落下来的汗水入了眼,“徐斯哲…”   无助又绝望的Omega一遍一遍地喊着标记了自己的alpha的名字。   可屋子里除了他的喘息,他的求助,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没有alpha的回应。   Omega心里恐惧着,但在他挪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了一双鞋。   是徐斯哲。   是他的alpha。   徐斯哲低头看着趴在地板上的Omega,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屋子早不如当初,没有柔软的地毯,没了专门打扫的佣人。   也没了当年的徐斯哲。   粗糙的地板弄脏了Omega,把他的膝盖磨得发红。   高高在上的Omega此刻浑身狼狈、毫无尊严的趴在了alpha的脚边。   他抬起头,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alpha。   “徐斯哲…”   “帮帮我,帮帮我…”   徐斯哲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看着跪趴在自己面前的Omega,心生后悔。   “快点儿,难不成还要我教你怎么动?”alpha一巴掌下去,重重地扇在了Omega的臀部上。   Omega被这一巴掌打的抖了一下身子,随后便听话地加快了动作。   他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却不想身后的alpha却因此不满。   “你是哑巴吗?”徐斯哲伸手抓住Omega的头发,“发不出声音?”说完,身下重重一顶,直接操到了最深处。   回应他的是Omega的痛呼声,紧接着便是急促的喘息。   Omega在徐斯哲离开后就没有过性行为,一年多里的发情期也因为一场意外而被压抑着,直到今天。   直到这一次,他猝不及防地迎来了发情期。   也是在这一次,他找到了徐斯哲。   那个消失了一年多的徐斯哲。   “疼?”alpha问。   Omega被他操弄地有些神志不清,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体内不断传来的快感让他不断喘息着。   “……”   徐斯哲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顿时失了耐心,他一把抓住Omega的手臂。   “呜…疼,我疼…”Omega的生殖腔被突然破开,他苍白着脸求饶,“徐斯哲,我疼…我疼…”   “疼就好了,我就是要让你疼,让你好好……”Alpha没有继续说下去,也停住了动作。   Omega察觉到了alpha的动作,他有些不解地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徐斯哲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他把Omega拉起来,随后粗鲁地捏着Omega的手臂,眼睛死死地看着他腋下的那片肌肤。   “这是什么?”徐斯哲问。   Omega被他触碰到,脸色有些苍白。   “关翼!我在问你话!这是什么!”   Omega看着徐斯哲脸上的愤怒,一边抖着身子一边闭上了眼睛,依旧选择了沉默。   徐斯哲一把甩开关翼,像是触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随后顾不上衣服,飞快地走进了浴室。   关翼听到砸门的声音,随后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摸了摸自己手臂下那个藏了一年多的秘密。   【Xusizhe】   一排红色字母被刻在他的皮肤上。 第3章   徐斯哲站在浴室里,有些烫的水从头顶慢慢滑落,他低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瓷砖,脑子反复想起那些混乱而又荒唐的往事。   他的追求,关翼的将就,旁人恭维的话语。   爱人的背叛,母亲的尸体,父亲的自杀未遂,还有自己亲生父亲的消失。   太多太多…   他以为自己这两年逃到落后的地区就能远离那些恶心、昏暗的人、事,可事实打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眼花。   哪有那么容易。   愤怒的alpha咬紧牙关,似是不解气,抬手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身后的Omega看到了他的动作,被这一声闷响吓地抖了一下身子,他苍白着脸,但依旧往浴室里走去。   徐斯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到Omega的靠近,一双微凉带着湿润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肩膀上。   Alpha飞快地转过身,一把甩开Omega的手,“滚!”他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关翼的手臂被他一巴掌打的生疼,手上很快就红了一片,但他不在意,又或者是来不及在意,随后又伸手想要触碰徐斯哲。   徐斯哲后退一步,后背靠在了墙上,“你是不是有病?关翼,我让你滚!”   关翼听了他的话也不生气,Omega抖着嘴唇,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软着声音,红着眼尾,慢慢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alpha,“斯哲…”   往前走一步,alpha便被他困在了墙角,Omega大着胆子,伸手搂住了alpha的脖子。   他一边轻吻着徐斯哲的肩膀、锁骨,一边说着:“我难受…”   没有被alpha推开,关翼又大着胆子,整个人靠在alpha的胸膛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往下挪动。   他领着alpha的手慢慢地往下滑,先是他纤细的腰身,随后便是臀部,最后停在了Omega最私密的部位。   “帮帮我…好吗?”关翼抬头看着徐斯哲,模样看起来带着几分可怜。   他拉着alpha的手扒开了自己的臀瓣,露出脆弱的私密部位,“我想,我想要你……”   徐斯哲被Omega的信息素包围着,关翼柔软的身子紧紧地靠着自己。他没办法抗拒属于自己的Omega的勾引,很快下身就有了反应。   关翼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于是另一只手松开了他的脖子,来到了徐斯哲的性器上。   Alpha闷哼一声,随后便想推开Omega来。   推了一次,两个被拉开一些些距离,随后关翼很快地重新靠在他的胸膛上,这一次,Omega用的力气稍稍大了些许,两个人的性器也相互磨蹭着。   关翼咬着嘴唇,眼里泛着泪,引导着alpha的手指慢慢侵入自己。甬道里面还残留着徐斯哲的东西,还有Omega自己分泌出来的湿液。   徐斯哲动了动身子,看起来似乎是又要把关翼推开来。   关翼紧紧地咬着牙,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等了一会儿,却等来了猝不及防的侵入。   Alpha粗糙的手指倏地插进了Omega脆弱的甬道里,随后用蛮力剐蹭着四周的软肉。   关翼被徐斯哲的动作惹出一声惊叫,疼痛让他禁不住挣扎了几下,就在他开口说话之前,被alpha暴力地捂住了嘴巴。   他睁大着眼睛,眼中带着惊慌、害怕,还有一些无助。   “你不是想让我操你吗?”   “如你所愿。”alpha恶狠狠地说。   徐斯哲的动作很粗鲁,和当年那场意外有些相似,但那个时候的alpha从未想过要伤害关翼。   关翼被alpha紧紧地禁锢在怀里,被迫承受着徐斯哲粗暴的动作。   他靠在alpha的怀里,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想,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徐斯哲…”他喊着。 第4章   这场发情期维持了整整10天,迟钝如徐斯哲,在第七天的时候也察觉到了关翼的不对劲。   一个正常的Omega一般只会维持七天左右的发情时间,并且在后面几天发热会慢慢减退,直至最后一天,Omega和alpha将会同时恢复正常状态。   徐斯哲完全标记了关翼,他自然也同关翼经历过几次发情期。他知道关翼的发情期,也没忘他在发情期期间的模样。   不对劲。   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就连关翼的表现也很不对劲。   在这场发情期里,徐斯哲的动作很粗暴。   这不是性爱,只是粗鲁的性交,他们不是爱人,只是两个沉迷于性爱的、陌生的成年人。   可即使是这样,即使徐斯哲让关翼感受到了疼痛,Omega也依旧紧靠着他的alpha,他会喊疼,会因此落泪,也会颤抖着嗓子说出求饶的话。   但他绝不离开徐斯哲半步。甚至当alpha想暂时离开去补充营养剂的时候,他也不愿离开他半分。   徐斯哲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紧紧地皱着眉头。   他被关翼强行唤起了发情期,十几个月的时间未曾有过性生活,情欲很快就冲昏了他的头脑。   现在他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徐斯哲有些后悔,他不该这样。   他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应该任由关翼独自沦落街头,哪怕他被其他alpha带走,被其他alpha覆盖标记,他也不应该回头。   此刻,关翼浑身红痕躺在他的床上,Omega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的起皮,大腿根部还在微微抽搐着,更私密的地方慢慢流淌着一些情色液体。   徐斯哲不悦地抿了抿嘴,随后简单收拾一番自己,拿起钥匙出了门。   关翼醒来时浑身酸痛,尤其是腿,他甚至没办法正常站立,只敢弯着腰扶着床,一点一点地往房间外面挪动。   “徐斯哲。”他喊着。   Omega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耳朵,眼睛不断向四周看。   他又喊了一遍,“徐斯哲。”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关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愈发沙哑。   空气里还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走了。   他又走了。   和当年一样。   想到这里,关翼开始变得慌张,他努力憋着眼里慢慢涌起的热意,浑身不断颤抖着。   隔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Omega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徐斯哲…”   “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   说完这句话,关翼双腿似是失了力,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   当徐斯哲回到家,打开家门就看到浑身赤裸的Omega抱膝坐在客厅里,双眼无神的看着客厅某个方向,怀里抱着他的衣服。   徐斯哲愣了一下,连忙关上大门。   “……”他转过身看着关翼,随后说:“你在干嘛?”   关翼听到了alpha的声音,他缓缓地往大门的方向看去,眼神空洞地看着徐斯哲,随后又收回眼神,重新开始愣神。   徐斯哲看到他这幅模样紧皱眉头,那股怪异感又涌现出来。   他走近Omega,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男人,“起来。”   关翼动了动身子,没有动作。   徐斯哲弯下腰想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怀里抽走,却不想关翼就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地颤着身子,声音嘶哑地说:“不要拿走!不要拿走我的东西!”   他通红着眼睛,整个人显得有些疯癫,歇斯底里地重复着刚才的话,“不要拿走!”   徐斯哲见到此景再顾不得衣服,直接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他看着明显不对劲的男人,“关翼,你怎么回事?”   关翼不肯老实待在他的怀里,只猛烈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随后似是意识到面前的人不会松手,他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徐斯哲正想松一口气,却听到关翼正轻声说着什么话。   “什么?”   徐斯哲没听清,于是靠近了Omega。   “徐斯哲…”Omega痴痴地喊着,“徐斯哲…” 第5章   “他怎么样了?”徐斯哲看到吴年柏从房间里出来,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   Alpha眉头依旧紧皱着,脸上的表情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吴年柏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新奇,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儿低烧。”   他看着徐斯哲,“你怎么回事?”他可没看错房间里那个Omega身上的那些痕迹,可怜兮兮的浑身都是伤,也不知道徐斯哲和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度过发情期的。   徐斯哲听到吴年柏的话松了一口气,面对他的问题,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没怎么。”   他和关翼之间的事情太多,牵扯的人也不少,说起来太繁琐,他不想再和关翼有什么纠缠。   于是,徐斯哲问:“他什么时候能好?”   “看情况,低烧退了,再养养身子。”吴年柏抬眼看着他,既然徐斯哲不愿意说,那他就不再刨根究底地去追问。说罢,吴年柏便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工具。   徐斯哲看到他的动作,“我送你。”   “不用。”吴年柏拒绝着,他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小御说他想你了。”   徐斯哲停下看药盒的动作,听到他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那你帮我跟他说我最近忙,等有空了我再去看他。”   “行,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打电话。”   “嗯。”徐斯哲说,“小御身体好点儿没?最近有没有听话吃药?”   吴年柏靠着门,笑着说:“还行,就是整天念着要徐爸爸,想和徐爸爸一起玩。”   徐斯哲笑了一下,随后又听到吴年柏说:“我看他哪里是想你了,是想你每回带来的零食了。”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小御那边儿快放学了,我走了。”   “行,注意安全。”   送走了吴年柏,徐斯哲脸上的笑容慢慢退了下去。他又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随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好几番,还是决定去房间里面看看关翼的情况。   关翼还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徐斯哲把药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他站在床边,无言地看着床上的Omega。   现在冷静下来,他才发现关翼瘦地厉害,整个人都快瘦得有些皮包骨了,消瘦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吻痕和咬痕被暴露在徐斯哲的视线里。   徐斯哲挪开视线,停顿了好几秒才靠近,他想把被子稍稍拉上去一点儿。   随意一瞥,alpha便发现了关翼颤抖的睫毛。   他收回手,“醒了就起来吃药。”   关翼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眼尾有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又或者是哭过以后的样子。   徐斯哲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和关翼对视着。   先崩溃的是关翼。   他双手抓着被子,整个人窝在徐斯哲的床上,只露出一双愈来愈红的眼睛。   徐斯哲看到他这样皱着眉头,在他开口之前,便听到关翼轻声地说:“你喜欢孩子吗?”   Alpha愣了一下,“什么?”   “你喜欢小孩子吗?”关翼有些哽咽,但还是坚持说下去,“那种,那种有些可爱的小孩子。”   他记得徐斯哲以前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徐斯哲觉得他很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反应过来,于是说:“你偷听我们谈话?”   关翼听到这话有些慌,连忙解释着:“我没有!”   “我…我只是想出来,出来……”出来看看你是不是又离开了。   徐斯哲没有耐心再跟他纠缠,于是转身走向外面,“你要是醒了就赶紧吃药。”   “对了,左边那盒药先看一下说明书再吃。”   关翼撑起身子,有些不解。   “是避孕药,别忘了。”徐斯哲强调着。   关翼伸手的动作一顿,随后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把药盒甩了出去。   徐斯哲看着他这一番动作,没有说话。   关翼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隔绝两人之间的视线。   整个床都是徐斯哲的味道,标记自己的alpha明明是该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可现在他却觉得如坠冰窖,手指一片冰冷。   他紧紧地抱着徐斯哲的枕头,不肯从被子里出来。   “出来。”徐斯哲沉声说。   …   “你不喜欢小孩子了吗?”关翼闷闷地问,“你不喜欢了吗?我可以给你生一个,再给你要生一个alpha宝宝,好吗?”   “小孩子很可爱的,我不吃药,好吗?”他隔着被子,紧紧地闭着眼睛,说着祈求的话。   徐斯哲听着关翼含糊不清的话,心情颇为复杂。   “不。”最后他说。   “我不想要你的孩子。” 第6章   徐斯哲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关翼每天都在他面前乖乖吃了药,他身上的伤痕却消的那么慢,甚至连那个脆弱的私密处消肿都异常地缓慢。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还是决定给吴年柏打电话。   “喂?”那边传来声音。   徐斯哲清了清嗓子,“我问你个事情。”   “你说。”   “为什么你开的药效果那么慢?”他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吴年柏问:“有按时吃药吗?”   “嗯。”徐斯哲肯定地说,“每一天我都看着他吃的。这都一个星期了,他身上的痕迹还在,虽然稍微消了一些,但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他问:“你这开的什么药?”   “……”   吴年柏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确定他咽下去了吗?”   “……”这一下轮到徐斯哲沉默了。   他确实是守着关翼吃药没错,但每一次看到关翼把药放进嘴里开始喝水他就离开了,自然也不知道关翼究竟有没有把这些药咽下去。   “不可能。”他说。   “为什么不可能?”吴年柏问。   因为他怕苦,也怕疼。   徐斯哲这样想。   可随后他便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可笑了,他当初在发情期期间那样粗暴地对待关翼,关翼也没有选择离开,既然关翼能忍下那些痛感,又怎么会忍受不了一时的药味呢?   “我明白了。”他挂断电话,随后便走进房间里。   自从关翼赖在他家里不肯离开后,徐斯哲往日里睡觉的房间就变成了关翼的住所。   他拿着药站在门口,深呼吸好几次,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随后敲了敲门。   很快,关翼就打开了房间门。   他冒出个脑袋,眼睛里有些惊喜,“怎么了?”   徐斯哲把药递给他,“吃药。”   “可…”Omega有些惊讶。   可现在不是吃药的时间呀。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药走进了房间。   徐斯哲递上水杯,仔细观察着关翼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关翼虽然动作麻利地吃了药却不肯喝水,他停下动作有些不解地看着徐斯哲,用眼神询问着徐斯哲为什么还不离开,毕竟平日里的这个时候,徐斯哲早就转身离开了。   “喝水。”徐斯哲说。   关翼勉强地喝了一口水。   徐斯哲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隔了一会儿,他轻笑一声,“苦不苦?”   关翼的身子僵了一会儿,抱着水杯有些无措地看着徐斯哲。   “药融化在嘴里肯定很苦吧。”徐斯哲轻笑一声,随后走上前。   他刚抬起手,关翼就立刻后退,然后飞快地跑到厕所里把药吐了出来。   徐斯哲走到厕所门口,面无表情地和Omega对视着。   关翼有些害怕他现在这个样子,迟迟不敢往前走,后背紧紧地靠着水池。   徐斯哲无视他眼里的祈求,有些冷漠地说:“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个星期以后就请你离开,到时候伤好没好都跟我再没什么关系。”   隔了一会儿,他莫名笑了一声。   关翼的身子随着他的笑声颤抖了一下。   “是我忘了,贵府的医疗水平是我这种平民不能比的。”徐斯哲看着关翼,随后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麻烦您现在立刻。”   关翼听到这句话连忙上前抓住徐斯哲的衣袖,“我不走。”   “我不想吃药。”他怕徐斯哲在那些药里放其他的东西。   “无所谓了,麻烦你离开。”徐斯哲回答他的话,说完就打算离开。   关翼垂下眼睛,他用力咬了咬嘴唇。   随后开口说:“我没吃避孕药。”   “我那天没有吃避孕药,我是骗你的,我只是把它藏在了嘴里,你走以后我就把药吐马桶里了。”   关翼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四周骤浓的alpha信息素,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吃药,我肯定会怀孕的。”   他抬头看着徐斯哲,“徐斯哲,你不能赶我走,我们结婚了,我们互相标记了,我是你的Omega。”   话音刚落,拳头瞬间落在了他的耳边。   关翼被徐斯哲的动作吓得一下苍白了脸,但他依旧倔强地说:“你不能赶我走。”   徐斯哲紧紧地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关翼,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当年是我看走眼喜欢上了你,也是我倒霉中计强行标记了你,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放过我,行不行?”徐斯哲的语气里带着些痛苦,“我不该追求你,我也不该标记你,我带你去做标记手术,行吗?”   “我错了,我后悔了。”   关翼听到徐斯哲最后一句话,双腿突然就失了力气,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徐斯哲刚才的那句话。   他后悔了。   他后悔喜欢上自己,也后悔标记他。   徐斯哲似是没察觉到关翼的动作,继续喃喃道:“我妈已经死了,我爸现在也不知所踪,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眼睛通红地看着关翼,“我也是那场意外的受害者,我是被迫标记你的,我知道自己的标记毁了你,但我受到的报应够多了,你不要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隔段时间我带你去医院,如果真的怀孕了我们就把那个孩子流掉。”   徐斯哲说:“我会去做标记清除手术。”   “以后我们就再没有任何联系。”   “……”   关翼靠着冰凉的瓷砖,在徐斯哲快要离开的时候,开了口,“晚了。”   “徐斯哲,已经晚了…”   徐斯哲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什么?”   关翼抬起头,眼尾发红脸色惨白地看着自己的alpha。   “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一个叫徐斯哲的alpha标记了,没有家族会再要一个被人标记过的Omega,即使我做了清除手术也不行。”   徐斯哲不以为然,“你家里那么宠你,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孩子。”   “什么?”徐斯哲顿住。   “我给你生了一个孩子。”   “是一个Omega宝宝,一岁了。他满月的时候我举办了一个宴会。”关翼抬眼,“没人不知道我关翼有了一个Omega儿子。” 第7章   徐斯哲听了关翼的话呼吸一窒,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地上的Omega,“你在说什么?孩子?”   关翼和徐斯哲对视着,徐斯哲眼底通红脸色却又有些苍白,他有些害怕,但最后还是开了口:“嗯,一个Omega孩子。”   话音一落,alpha便笑了几声,嘶哑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关翼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随后便被alpha大力粗暴地从地上抓起来。   Omega的下巴被徐斯哲用力捏着,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跟我回去。”关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跟我回去。”   徐斯哲顿了一下,随后像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手,“不可能,关翼。”   他低头和关翼对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地方。”随后便打算离开。   “那孩子呢?”关翼问。   徐斯哲停下脚步,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些嘲讽和不解,“到底是什么让你以为我还会在意那个孩子?他…”   “他不过是我发情期期间失去理智留下的东西。”徐斯哲咽了一下口水,随后又说:“只是你想用来捆绑我的、可以利用的事物而已。”   关翼听到他这样说脑子一嗡,心里钻心地痛着,他抖着嘴唇,“徐斯哲!”   “不是…不是…”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他猛地扑上前伸手抓着alpha的衣领,“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徐斯哲挣脱开他的手,Omega被推的后退一步,后脑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关翼闷哼一声,脑里一阵晕眩,眼前也有些发黑,但他的手一直死死地抓着徐斯哲不肯松手,他带着哭腔解释着:“宝宝…我不是想用他来利用你。”   “他…他是你的孩子,是你的Omega宝宝,所以我才生下来的。”Omega一边落泪一边解释着:“我爱你,我以前做错了,我不应该把那件事情告诉别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阿姨会自杀,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徐斯哲原本想一走了之,但听见关翼提到当年的事情之后他猛地掐住关翼的脖子,“是,你说的都是对的,你没错,错的都是我。”   他通红着眼睛,“我就是个傻逼,相信你是真的愿意嫁给我,还跟个弱智一样把事情告诉你。”   “你怎么可能会想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妈什么样子你没见过?我当年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事绝不能告诉别人?”徐斯哲笑了一声,“结果你怎么做的?你不仅把这事告诉了你哥,还让人去调查我爸!”   “我没有!我没有去调查…”关翼抖着嗓子,大声否认着,“我…我没有找人调查叔叔。”   “可事情是你说出去的。”徐斯哲咬牙,极度忍耐着心中的愤怒,“也是你在订婚宴上放出那些视频和照片让我妈受到刺激。”   “难道你会不知道你那个好哥哥跟我爸是对立关系?”徐斯哲笑了一声,“当年我以为你对我冷淡不过是性子生成这样,所以没办法对人热络,要不是你那好哥哥跟我坦白,我还真就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你看着我追求讨好你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他问。   关翼一时没明白,“什么?”   “就像你对关晟一样。”徐斯哲说,“倒贴、厚颜无耻。”   关翼听了这话眼眸大睁,呼吸频率越来越急促。   徐斯哲此时冷静下来,他松开手轻轻理了理关翼有些乱的衣服,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行了,不说这么多了,事情到此为止。你回去和你的好哥哥一起生活,别来找我,孩子我不要,我也不会回去。”   他拍了拍关翼的肩膀,“别哭,你以前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我不会再相信了。”   关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子猛地颤抖着,此时的他看起来尤其脆弱,就像是易碎的花瓶。   而他的alpha还在不断地催促着:   “快走吧。” 第8章   关翼最后也没有离开。   夺门而出的是徐斯哲。   愤怒的alpha知道自己无法彻底狠下心把这个虚弱的男人扔出门外,于是他选择了自己离开。   门被关上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这声巨响砸碎了关翼的心,也隔绝了两人。   Omega伤心欲绝的哭声在屋子里响起,徐斯哲有些无力地滑坐在门边,他靠着门,听着关翼的哭声。   他知道的,关翼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关翼的性格根本就不像现在这般软弱,甚至很少放声大哭。   这个Omega是娇生惯养的,但他也有自己的倔强,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即使当年徐斯哲想尽办法追求他,关翼也没有心动,也没有多看徐斯哲一眼。   当年先心动的人是徐斯哲,他在宴会上无意一眼,便陷入了爱河。   他对关翼一见钟情,此后开始了猛烈的追求。   可关翼始终没有心动,他甚至没有回应徐斯哲的追求,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就在徐斯哲想要放弃的时候,一场意外打破了属于他们之间的特别的平衡。   徐斯哲被人下了催情药,他被迫提前唤醒了alpha发情期,就在他打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间门。   他没有回应,但随后便有人打开了。   是关翼。   徐斯哲倏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关翼,他声音嘶哑地说:“滚出去!”   关翼迟疑了些许,但没有离开。   徐斯哲此刻正煎熬在发情期里,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远离门口的Omega,他不能伤害关翼,这是他心动的人,他要控制住自己。   可下一秒,他就闻到了属于关翼的信息素。   等他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关翼浑身痕迹地躺在他的身边。   Omega的嘴唇红肿,身上有些发烫,那些吻痕、咬痕、掐痕更是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强奸了自己心爱的人。   他完全标记了关翼,而关翼也完全标记了他。   他们完成了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人生中尤为重要的一项举措。   可徐斯哲深知,他们并不相爱。   和事实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关翼并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地将他告上法庭,而是冷静地和徐斯哲提出交往。   交往后的生活依旧平淡,但徐斯哲已经满足,因为他知道关翼并不爱他。   可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多了,关翼似乎也放下了那层防备,慢慢地开始接受徐斯哲,开始关心他,心疼他。   没多久两人便决定举办婚礼。   可就在徐斯哲真的以为关翼爱上他,是真的因爱而跟他结婚的时候,一个U盘打破了他的美梦。   在他和关翼的婚礼上,原本应该是父母祝福的视频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偷拍的照片。   是徐斯哲的Omega父亲和另外一个高大男人在一起的照片,他们一起生活,一起逛街,相拥着接吻,甚至赤裸着身子在窗边做爱。   徐斯哲的alpha母亲在看到这些照片以后便昏死过去,Omega父亲苍白着脸,脸上的表情带着慌张和不知所措。   徐斯哲没有慌,他很冷静地安置好了父母,安排好了来参加婚宴的客人。   等到一切解决后,他把关翼拉到了房间里。   他问,是你说漏嘴了吗?   关翼异常地慌张,颤抖着嘴唇,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   徐斯哲听到他的话脑子一嗡,随后便像是被人从头顶淋了一盆水一样,浑身冰冷。   “我只把这个事情告诉过你,没有其他人会知道。”徐斯哲沙哑地说,抬眼看着关翼,“我还抱有幻想,是你不小心说漏嘴被你那个哥哥听到了…”他笑了一声,笑声格外地刺耳。   “那结婚呢?”他突然问,“结婚也是为了接近我,然后趁机帮你的好哥哥获取情报?”   关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徐斯哲已经没有耐心。   他眼睛通红地看着Omega,“我明白了。”随后便推开Omega,转身离去。   事情发生之后徐家一片混乱,公司里的董事嚷嚷着寻一个说法,Omega父亲躲在屋子里不肯见人,alpha母亲又一直昏迷不醒。   徐斯哲每天奔波于公司和医院,他没有空闲时间再去和关翼纠结,也没有精力去质问他的Omega父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哲…”突然一天,徐斯哲的Omega父亲喊住了他。   徐斯哲停住了匆忙的脚步,沉默地看着他的Omega父亲。   “我…”Omega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我想跟你解释…”   “不用了。”徐斯哲打断了父亲的话,“我早就知道你出轨的事情,不用再跟我解释了,等妈妈醒过来你再跟她解释吧。”   “不是这样的!”男人说,“我,我…我是出轨了,但是对婚姻出轨,我没有对你的母亲出轨…”   徐斯哲握紧手,脸上涌起愤怒。   “我和你妈妈结婚不是因为爱…我不爱她,我从来都不爱她…”臣舟解释着,脸上带着痛苦,“我和你母亲在一起是因为我被她禁锢在身边,我没办法离开,我欠了她很多…”   他说了很多,把当年的事情完整地告诉了徐斯哲。   徐斯哲感到难以置信,他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自己的父亲并不是父亲而是母亲,喊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不可能!”徐斯哲否认,“怎么可能?母亲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你生下别人的孩子!”   臣舟:“你不是知道的吗?你母亲的精神状况。”   这下轮到徐斯哲沉默,是的,他们一直都知道,徐斯哲的母亲有着严重的臆想症和狂躁症,她也因此搬离了父子两人的家,独居在疗养院里。   “你母亲当年的病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她带我离开孤儿院,也让我上学。”臣舟说,“她帮了我很多,是我的恩人,可我始终不能和她在一起。”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她竟然拿自己的性命来捆绑臣舟呢,即使臣舟已经被其他alpha标记,她也不顾一切地要和他结婚。   婚后没多久臣舟便产下一子,徐斯哲。   而他心爱之人却因他盛大的婚礼而愤然出国,一走就是十几年…   …   当年的事情太过荒唐,臣舟本不想告诉徐斯哲。   “对不起。”臣舟说。   徐斯哲转过头不愿和他对视,只干巴巴地说:“我走了,公司有事要忙。” 第9章   徐斯哲赶到公司却无心工作,桌子上放了一大堆等着他欠的文件,办公室外还有闹事的董事。   他坐在椅子上,倏地就有些无措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做些什么。   即使他已经够努力,可公司的情况一日比一日糟糕,婚礼上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导火线,被落井下石后的公司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凭他一人的力挽狂澜并不会变好。   徐斯哲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嗡嗡——”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随之亮起。   是关翼传来的短信。   【我们见一面,好吗?】   徐斯哲没有回,他只是看了看,然后便随手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没一会儿,那边有传来了一条短信。   【我有事情跟你说,很重要的事情,关于阿姨叔叔的,我解释。】   徐斯哲还没来得及回,关翼似是怕自己被拒绝,又发了一条过来。   【见见我,好吗?】   徐斯哲抿着嘴,随后打字。   【好。】   【那我马上来你公司找你,等我,我很快就到。】   关翼的消息刚传到徐斯哲的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秘书走进来解释:“有一位客人…”他脸上有些为难,“是关先生的哥哥…关总。”   徐斯哲闭着眼,“不接,让他滚。”   关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来弟夫不怎么欢迎我,可我今日来是有些话想对你说的。”   徐斯哲抬眼看着他,脸色有些难看。   “我听说了你们婚礼上的事情,真是遗憾,到了最后你也没能和关翼在一起。”关晟说,“你知道关翼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吗?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会主动走到你的房间吗?”   徐斯哲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说话。   关晟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他知道是我给你下了药,所以想替我恕罪。你不知道吧?关翼喜欢我,他十八岁那年就跟我告白了,可我不喜欢他,我恨他,他和他的母亲都该死!”   说着,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恐怖,“后来我听说你喜欢他,这可太巧了,于是我干脆一石二鸟,把他引诱到你的房间去,等到他被你标记以后肯定会恨死你,而你——也就成了一个强奸犯!”   “不过可惜。”关晟叹了口气,“关翼没有把你告上法庭。我以为他会和你撕破脸,还以为会有一出好戏能看。”   他抬眼看着徐斯哲,“所以我只好另寻方法来报复你了。”   “照片怎么样?叔叔阿姨看了是不是很惊喜?我还要多谢我那个弟弟,真是什么都跟我说。”   关晟一声一声地笑着,“徐斯哲,失败的感受怎么样?”   徐斯哲死死地咬着牙,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   关晟不再多逗留,很快便离开了。   秘书胆战心惊地看着关晟离开的背影,正打算回办公室找徐斯哲签合同便听到屋子里传来刺耳的声音。   徐斯哲的手伤的很严重,玻璃碎片全都嵌在肉里,医生只好一点一点的用钳子慢慢夹。这个过程漫长而又痛苦,但徐斯哲一言不吭,只呆滞地坐在床边,眼底还有些猩红。   “嘟——嘟——”   秘书的手机响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徐斯哲,随后小声地接通电话,“喂,您好。”   “嗯,我是徐斯哲的秘书。”   徐斯哲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看向秘书,随后便看到秘书的脸色一下失了血色,抬手无助嘴,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地问道:“什么…?”   徐斯哲皱着眉头,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随后,秘书慌乱地握着手机,颤抖着声音,“老…老板…”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他们说,说…”   “说什么?”   “说您的母亲…割…割腕死了…”秘书结结巴巴地说。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了泪水,他是徐斯哲的秘书,自然知道徐斯哲最近经历了什么事,也明白他最近有多忙碌,可徐斯哲就像是工具人一样不知疲惫,似是什么事都压不跨他。   可就在接通电话以后,秘书突然就开始害怕起来。   生活,总是能更糟糕。 第10章   往事一桩一桩再次出现在徐斯哲的记忆里,他此刻的心情不比屋内的人好,沉默地在门口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自己的新家。   “来了来了。”吴年柏听到门铃,于是从饭桌上下来,一边往屋子门口走一边不忘叮嘱餐桌旁的小孩,“不准捣乱,乖乖坐着,爸爸马上就回来。”   “谁啊?”他一边问一边开了门,见到是徐斯哲, 吴年柏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徐斯哲整个人都有些颓废,情绪也异常消沉。   “先进来吧。”吴年柏连忙把人带进屋子,“我刚做好饭,小御也在,跟我们一起吃吧。”   “好。”徐斯哲说。   “徐爸爸!”里头的小孩子听到了徐斯哲的声音,于是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徐斯哲身边,随后伸手抱住了徐斯哲的大腿。   徐斯哲被抱住大腿没办法前行,于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周御,小孩儿是个Omega,皮肤白白嫩嫩,眼睛又圆又大。   “小御,想徐爸爸了吗?”徐斯哲把小小Omega抱进怀里。   周御散发着一股奶香味,人也软乎乎的像个肉团子,他伸手搂住徐斯哲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想了!”   三个人吃完饭,吴年柏哄着周御进自己的小房间里睡午觉,徐斯哲收拾着餐桌上的残局,等到一切都收拾好,周御也安静地睡着。   吴年柏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徐斯哲的面前,他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说吧,你的那个Omega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他看着徐斯哲低沉的模样不禁皱起了眉,alpha这样的情况让他很难不回想起十几个月前刚遇到徐斯哲时,那个时候的徐斯哲比现在还要糟糕几分。   “小年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徐斯哲说。   “说。”吴年柏喝了一口热牛奶,半眯着眼睛观察着徐斯哲。   徐斯哲端起桌上的牛奶杯,但并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杯子,“你当年一个人怀小御的时候…痛苦吗?”   吴年柏听到他的问题顿住,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随后他想了想,开口说:“不痛苦,因为小御是我擅自留下的,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所以咬牙也要坚持下来。”   吴年柏耸了耸肩,“有alpha陪伴的Omega在怀孕期间都会很难受,更不用说没有alpha的陪伴了。Alpha的信息素对于那个时期的Omega来说就是安定剂,对肚子里的宝宝来说也很重要。”   “没有自己的alpha的陪伴,那段时期对Omega来说是折磨和煎熬。”吴年柏回想着当初一个人生下周御的时候,“但孩子真的出生了,就会觉得值得。”   突然,他话锋一转,“你的Omega怀孕了?”   徐斯哲摇了摇头。   吴年柏见到他这个答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们既然没有和好,那就别牵扯一条无辜生命出来,否则孩子出生以后也…”   “还不确定。”徐斯哲打断了他的话,抬眼看着面前的墙壁,喃喃地说:“可能怀孕了,又可能没怀上。”   吴年柏皱着眉,“徐斯哲,你没有让他吃药?如果怀孕了你能保证自己可以放下以前的事情对他们负责吗?”   他知道这两个人发情期来的很突然,在那段时间没有机会做避孕措施。   “我给了药,但他吐了。”alpha回答着,“至于后面那句话…”   徐斯哲嘲讽地笑了一声,“我孩子都快一岁了。”   “什么?”吴年柏以为自己幻听,他偏过脑袋,“你刚才说什么?”   “关翼生了个孩子,Omega,我的。”徐斯哲放下有些凉的牛奶,身子往后躺靠在沙发上,有些无力地说:“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我该做些什么?” 第11章   “要在我这儿吃晚饭吗?”吴年柏一边在厨房里忙碌一边问着客厅里的人。   徐斯哲颓废地靠在沙发上,“嗯。”   “小年哥,我今晚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上,行吗?”alpha问。   “行,你自己去收拾客房,那间屋子很久没人住了,肯定堆积了很多灰尘了。”吴年柏说,“你真的不回去看看你的Omega吗?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呢?”   徐斯哲摇了摇头,“算了…让我冷静一下吧。”   吴年柏听到他的话有些无奈,徐斯哲已经这样在他家里坐了一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傻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太阳早就落下,天色渐暗,温度也慢慢降低。   吴年柏把菜端出来,“去盛饭。”   徐斯哲起身走进厨房里,吴年柏则进了房间,“小御,吃饭了。”   小男孩儿跟着吴年柏的脚步走了出来,看到徐斯哲从厨房里走出来有些惊喜,看似又要去抱徐斯哲的大腿,很快便被吴年柏阻止了,“周御!卜准抱徐爸爸大腿!他手里端着饭的。”   周御撇了撇嘴,随后自己坐在凳子上,眼睛发亮,“徐爸爸今天要在我们家里吃晚饭!开心!”   徐斯哲放下碗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徐爸爸今晚在你家睡一晚上,可以吗?”   “可以!”小孩儿稚嫩的声音响起。   “行了,赶紧吃饭。”吴年柏把筷子递给周御,“今晚必须把碗里的饭吃完,不可以浪费粮食。”   突然,门被敲响。   “我去。”徐斯哲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御跳下凳子,跟在徐斯哲的身后,“我也去!”   “你好,请问你找…”徐斯哲一边打开大门一边询问,在看清屋外的人之后便停下了话。   “徐爸爸!是谁呀!”周御迈着小短腿走到门口,他抱住徐斯哲的大腿,抬头看着面前的漂亮叔叔,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找谁呀?是找我爸爸的吗?”   关翼清清楚楚地听见小孩儿喊徐斯哲爸爸,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徐斯哲,“这个小孩子喊你爸爸…?”   关翼后退一步,满是绝望地问:“那…那他呢?”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   怀里的Omega婴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睛又圆又亮,白嫩的脸颊看起来格外的可爱,一只手还不断地握成拳在空中挥着。   “叔叔?”周御不明白两个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抬起头看看徐爸爸,又看了看门外的漂亮叔叔,随后有些担心地扯了扯徐爸爸的衣角,他小声地问:“叔叔怎么了?”   徐斯哲回过神,他低头对周御说:“没事,你先回去,我等下回来。”说罢便走出屋子关上了大门。   关翼的脸色惨白,唯有眼圈泛着红,他眼眶里盛满泪水,这一次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又后退一步,拉开了徐斯哲和他之间的距离。   “徐斯哲,你就这么…这么恶心我,宁愿要一个跟你没有血缘的孩子,也不愿意认我们的宝宝…”关翼哽咽了一下,“那个小孩子喊你爸爸…那我们的宝宝呢?我们的宝宝…他,他的alpha父亲呢?”   他咬着牙,“我承认,我当年做了错事,我蠢得要死,所以才被关晟骗,所以叔叔阿姨才会出事…你恨我,我知道的…可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你消失以后我才知道…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关翼说,“我不敢把孩子打掉。”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啊…”关翼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无声地落在襁褓里。   “……”   徐斯哲离关翼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他往前走一小步,就能把面前的人拥入怀里,就能止住他不断夺眶而出的泪水,就能看清他怀里的小婴儿的模样。   他沉默许久。   楼道里只剩下婴儿的咿呀学语,和那个Omega极其压抑的哭咽声。 第12章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关翼伸手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正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徐斯哲身后的门发出了声响。   吴年柏有些不放心,于是走出来,探出个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些担忧,“你们要进来说吗?”   徐斯哲收回手,转身对着吴年柏说:“不用,我等下就走。”   关翼的视线往下移,看着吴年柏脚边站着的那个小男孩。   周御被漂亮叔叔的视线看的有些害怕,他偷偷往爸爸身后躲了躲,隔了一会儿,他伸手抓了抓徐斯哲的衣角,“徐爸爸。”   徐斯哲蹲下身子,“徐爸爸今天要走了,你要乖乖听话,晚上按时睡觉。”   周御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徐斯哲的话,他犹豫了一会儿,凑到徐斯哲的耳边,小声地说:“徐爸爸,漂亮叔叔看起来很难过,你不要欺负他了。”   “他哭的好凶好凶,我在门里面都听见啦。”周御乌漆漆的眼睛看着徐斯哲,“徐爸爸也不要难过了。”他伸手摸着徐斯哲的脸颊,“你们都不要伤心。”   徐斯哲苦笑一下,随后抱了抱周御,“徐爸爸知道了。”随后他站起身,对着吴年柏说:“你们回去吧,我就先走了。”   吴年柏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他问:“真的没问题吗?”他暗中观察着一旁的Omega,他的样子太糟糕了。   “没事。”徐斯哲说,“我们走了。”   关翼从alpha的嘴里听到“我们”这个词,心里的难过稍微减少一些,可徐斯哲和面前父子二人的亲密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他抱紧怀里的孩子,和无辜的小婴儿对视着,整个人又伤心又压抑。   Omega的情绪似乎影响到了他怀里的小婴儿,白嫩嫩的小孩很快便张着嘴哭了。整个楼道响起婴儿的哭声,关翼有些无措地抬头看着徐斯哲的背影。   徐斯哲关上门,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来再次和关翼对视。   Omega的表情无助又可怜,眼底还有显而易见的难过,他怀里的婴儿还哭地涨红了脸,两个小手不断地在空中挥舞着。   一时间,徐斯哲的心情和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关翼说,他以为徐斯哲因为孩子的哭声而不耐,连忙低头哄着孩子。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还是尽力柔声安抚着怀里的宝宝,“不哭,不哭…”   关翼哄了好一会儿,可怀里的婴儿依旧在哭,他怕徐斯哲把他们扔下,动作也越来越着急,他搂着襁褓,“你别哭了,你别哭了!”   “不要哭了,宝宝。”关翼看着小婴儿,他两只手都抱着小孩,可婴儿脸上都是泪水,和他的Omega爸爸一样。   “不要哭了…”关翼没有办法止住婴儿的哭声。   他也挽回不了他的alpha。   Omega抱着孩子,无助又彷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宝宝停住哭声,不怎么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获得他的alpha的原谅。   一大一小都在哭,一个哭的肆无忌惮,另一个哭的隐忍而又绝望。   “关翼。”   “关翼。”alpha又喊了一边,“别哭了。”   关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颤抖着声音,“我哄不好他…徐斯哲,我哄不好我们的宝宝…”   “我也没能让你原谅我…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原谅我…”他一边落泪一边哑着嗓子说:“我要怎么做…”   “哥哥…哥哥已经死了…我,我找不到你的爸爸,我…我…”   “我想尽办法报复了所有人,就是想让你原谅我…”   “把孩子给我。”徐斯哲伸出手,“我来哄他。”   关翼摇呆愣住,泪水从他脸颊上滑落。   “我来试试,别让他再哭了,他的声音都快沙哑了。”徐斯哲说。   这是关翼在和徐斯哲重逢后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轻柔、温和的语气,他禁受不住徐斯哲的诱惑,把怀里的孩子慢慢递给了徐斯哲。 第13章   徐斯哲从关翼怀里接过孩子,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了小婴儿的样子。孩子很快便在徐斯哲的怀里安静了下来,他的脸上有些泪水,徐斯哲伸手轻轻拂走,却不想被小孩抓住了食指。   Alpha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抽出手指,只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任由他握着。   “叫什么名字?”他随后一问,声音都不自觉地轻柔了一些,他低头和怀里的婴儿对视着。   关翼站在一旁,悄悄伸手捏着徐斯哲的衣角,犹豫一会儿,开口说:“我…我没取名字。”   徐斯哲停顿一下,转过头看着关翼,“什么?”   关翼局促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呢喃道:“我没给他取名字…我想让你给他取名字。”   一时之间,徐斯哲心情有些复杂,“你怎么就知道你能找到我?如果找不到我,那你怎么办?”   关翼以为徐斯哲生气,他连忙解释着:“我…我就是觉得自己能找到你,如果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我再给宝宝想名字。”   Alpha看到关翼又有些泛红的眼底,眉头轻皱着,不明白关翼现在怎么这样爱哭。   快要哭的Omega察觉到身旁男人的表情,有些慌乱地抹了抹眼尾,他带着鼻音,说:“我…徐斯哲,我们回家吧。”   他的眼里还有些泪水,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眼尾的绯色也有些刺眼,眉毛轻蹙着,嘴角也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兮兮,说的话也显得可怜得很。很难不让人心软。   徐斯哲移开眼神,哄了哄怀里的婴儿。   他偏头不再看关翼,嗤笑一声,“回家?回哪儿?我哪里还有什么家。”   “你不是说不用孩子来威胁我?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关翼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的徐斯哲生气了,听见他的话,关翼呼吸急促了几下,随后哑声说:“有你的地方就是家…我们回去吧,徐斯哲。外面冷,不要把宝宝冻着了。”   他垂下眼,“你不肯原谅我,总要赶我走,今天还跑来别人家里待了这么久,我没办法了,于是只好把宝宝接过来了。”   “你…你不要让别的孩子叫你爸爸,好不好?”关翼紧紧地捏着徐斯哲的衣角,“徐斯哲,好不好?”   徐斯哲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抱着孩子默默走了出去。   随后两人打了车,往徐斯哲的住处赶回去,两个人都坐在后排却一言不发,唯有alpha怀里的孩子偶尔发出咿呀学语的声音。   到了家,徐斯哲便发现家里多了不少东西。   有孩子的生活用品,有关翼的衣裳,甚至就连他也多了不少新衣服,家里的家具也换了,电视变成了液晶大屏幕,电脑也变成了最新款,甚至连有些翘起的地板也被换成了全新的。   徐斯哲站在家门口,眉头越皱越紧。   关翼站在他的身后,心跳越来越快。   “关翼。”alpha开口,身后的人身子猛的一颤,牵扯到了他的衣角。   “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你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说罢,徐斯哲便脱鞋带着孩子走进了主卧。   关翼耷拉着头,老老实实地听着徐斯哲的话,等到人走进去之后松了一口气。   徐斯哲没有赶他走。   婴儿床被放在床边,床上又莫名多了一个枕头。   徐斯哲皱着眉,把孩子轻轻放进了婴儿床里,随后拿着自己的那个枕头走到了客卧。   关翼无措地站在客卧门口。   “让开。”徐斯哲说。   关翼咬着下嘴唇,垂着眼睛看着地板。   Alpha深呼吸着,“让开,别挡着我。”   “宝宝需要alpha父亲的信息素安抚…”关翼说,“他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身体就不好…”   徐斯哲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刚打算开口说话,就又听见关翼的声音。   “我…”   “我也需要alpha的安抚。”关翼颤抖着声音,“我的信息激素紊乱,没办法离开你的。”   徐斯哲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关翼用力挠着自己的手背,“当初…你刚离开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怀孕,就…就打了发情期的抑制剂。”   那个时候他忙着收拾烂摊子,忙着报复关晟,忙着寻找徐斯哲,更何况徐斯哲不见了,他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度过发情期,于是关翼私自打了过量的抑制剂。   那个时候开始,关翼的发情期便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孩子出生,关翼再次开始寻找徐斯哲。   “你可以带我去医院做检查…”关翼怕徐斯哲不信他的话。   “我…我真的有病,我没办法离开你。” 第14章   关翼坐在客厅里,安静地看着主卧里的alpha。等到徐斯哲动作笨拙地哄睡孩子,他又收回视线,抿了抿嘴,垂下眼睛看着地板。   等到alpha慢慢靠近,关翼开了口:“徐斯哲。”他抬头,怯生生地看着男人,“我饿了。”   徐斯哲轻轻瞥了一眼关翼,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往厨房里走去。   关翼心里一喜,连忙跟在了alpha的身后。   两个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又或者说是关翼一个人独角戏,不过他也不在意alpha冷漠的态度,因为这一碗普普通通的面条而感到愉悦。   “吃完自己洗碗。”徐斯哲站在餐桌对面,看着关翼吃着面条,说完便往房间里走。   关翼抱着碗,嘴里还塞着面条,一双眼睛睁的圆碌碌的,死死地盯着alpha走进主卧。等他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徐斯哲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小宝宝的婴儿车被alpha放在自己床边,小孩儿也睡得正香。   关翼轻手轻脚地洗完澡,然后动作轻柔地上了床。   躺在了床上,Omega开始后悔自己让人买了这么大的床。   他轻轻转过身,沉默地看着alpha的背影。   隔了一会儿。   床上响起悄悄动静,随后便陷入了无尽地沉默之中。   察觉到Omega呼吸慢慢平缓,徐斯哲睁开了眼睛,他通过婴儿床的缝隙看着熟睡的孩子。小婴儿睡得正沉,还稍稍偏着脑袋面对着他的alpha父亲。   有些失神地看着婴儿好一会儿,徐斯哲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轻轻转过身来。   关翼很安分,没有靠近徐斯哲,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旧保持着,如果忽略掉Omega抓着徐斯哲被子的手不算。   徐斯哲静静地看着关翼的脸庞,他想起了傍晚时分关翼说的那些话,有些事情渐渐明了,但心里也有其他的疑惑。   前段时间关翼发情期过长、以及事后他抱着自己衣服,都是因为信息素紊乱。   可关晟又是怎么死的?   徐斯哲的眉头皱起,随后他撑起身子打开了床边的柜子。   里面有一封信。   他又把这封信看了一遍。   是那个男人寄来的,在他刚和关翼重逢的时候,徐斯哲在家门口收到的。   信里面写了臣舟自杀未遂,男人便直接把人带出国,这一年多也是在给臣舟治病,写了臣舟对儿子的思念,男人对徐斯哲的歉意。   身后传来了声响,关翼低声念叨着话。徐斯哲小心地收回信,重新躺在了床上。   Omega感受到了热源,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地往温暖的地方靠着。   冰冷的脚贴在徐斯哲的腿上,alpha又莫名想起了以前。   那个时候的关翼会紧靠着徐斯哲,因为alpha的体温永远都会比他高一些,他的体质偏凉,天气稍微冷些的时候总是睡不热乎,徐斯哲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人型暖水袋。   关翼是被孩子的哭声闹醒的。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躺在徐斯哲的怀里,于是连忙慌张地退出alpha的怀抱,暖意骤退,关翼冷得直打哆嗦,但他此刻顾不上那么多,飞快地绕到了婴儿床边。   “怎么了?”alpha的声音突然响起。   关翼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抱着孩子似是要往屋外走,他低声解释着:“应该是宝宝饿了…对不起,我马上就哄好他…”   小宝宝的奶粉和奶瓶都放在厨房里,家里没有准备好的热水,关翼一手抱着孩子不断地哄着,另一只手又是烧水又是拿奶粉和奶瓶。   奶粉、奶瓶放在高一些的柜子里,他垫着脚都有些吃力。   突然,身后有一只手帮他拿过东西,徐斯哲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我来哄他吧,你兑一下奶粉。”   关翼愣了一下,孩子就已经被徐斯哲抱出了厨房。   他抖着手冲奶粉,用手背试了下水温,随后才送到宝宝的嘴里。   小婴儿吃到了东西,没空再哭闹,安安静静地躺在alpha父亲的怀里,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徐斯哲。   “他晚上总这样吗?”徐斯哲一边看着孩子吃奶,一边开口问。   站在一旁的关翼有些局促,他眼睛四处瞥着,犹犹豫豫地开口说:“嗯…嗯。”   “小婴儿都这样的…”   你别讨厌他… 第15章   “醒醒,关翼。”   徐斯哲的声音出现在关翼的耳边,他睡眼朦胧地睁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于是慢悠地挪着身子抱住了徐斯哲的腰,“徐斯哲…”   Omega柔软的头发轻轻扫在徐斯哲腰间的皮肤上,关翼的声音又带着一些刚睡醒的慵懒,音调软软的,徐斯哲莫名颤抖了一下。   他扣好衬衫,从床上站起来,“你该起床了。”   关翼撇了撇嘴,还没从睡梦里清醒,他躺在床上,抱着徐斯哲的枕头,半眯着眼软绵绵地说:“我好久没梦见你了…”   他捏了捏枕头的一角,脸颊贴着徐斯哲柔软的枕头,“今天难得梦见你一次…”   徐斯哲听了他的话,眉头皱起,但没有再说什么,无言地转身照顾婴儿车上的小孩子。   他动作笨拙地给小宝宝换好尿布,随后抱着孩子向屋外走去。   关翼看着徐斯哲的背影,小孩子趴在alpha的肩膀上,和关翼对视了一眼,随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Omega见到此景也跟着缓缓笑了一声,随后轻声说:“真好…”   这幅场景他幻想好久,这一次终于出现在梦里了。   徐斯哲笨手笨脚地给小宝宝喂好奶粉,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自己的孩子,动作笨拙但又轻柔,脸上也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柔情。   他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脚步缓慢地在客厅里走着。等到小孩儿渐渐有了困意,徐斯哲便把他放在了沙发上,那里放着一个关翼准备好的简易婴儿床。   照顾好了孩子,徐斯哲便起身进了厨房,等他已经准备好早餐,房间里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知道关翼是有赖床这个习惯的,可也不至于在床上赖这么久,于是皱着眉推开了房间门。   关翼还躺在床上,他自己的被子已经被踢到了地板上,徐斯哲的那床被子则是被他围成了一个小窝,他靠着自己的枕头,怀里抱着徐斯哲的枕头,身上还裹着徐斯哲的被子,整个人睡得脸颊微微泛红,嘴巴微张着。   徐斯哲走近,想伸手把关翼摇醒,却又在看清关翼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关翼眼下的乌黑有些显眼,即使是在睡梦里,脸上的憔悴依旧能让人轻而易举地发现,就连嘴唇都干的有些起皮。   徐斯哲收回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随后又什么都没做,退出了房间。   等到关翼醒过来,已经快到了中午。   他慌乱地从被窝里钻出向四周望了望,没有徐斯哲的身影,也没有宝宝的身影…   他随意地抓了抓自己乱翘的头发,从床上跳下来飞快跑去浴室里洗漱。   等他冲出浴室,就看到徐斯哲盘腿坐在地板上,小宝宝趴在沙发上,两个人对视着,小孩儿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徐斯哲柔着声音回应着。   关翼猛地停住了脚,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   客厅里的两父子都听见了声响,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   关翼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   徐斯哲转回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宝宝的脸颊,“厨房里有东西。”   “啊…”关翼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哦哦哦…好…”   隔了一会儿,他低头抓着手,小声地说:“我刚才没看到你…还以为…还以为你又…”   “以为什么?以为我走了?”徐斯哲说,他抬头看着关翼,“这里是我的家。”   关翼眼里的光稍稍暗了一些下去,他不再和徐斯哲对视,只喃喃道:“我知道…” 第16章   厨房里还温着徐斯哲做好的饭菜,关翼打开一旁的锅,发现里面还有alpha煲好的鱼汤。   关翼轻轻咬了下下嘴唇,拿碗小心翼翼地盛了点儿出来,然后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午饭,alpha和小宝宝就在他的对面,只要稍稍抬眼,关翼就能看到客厅里的父子俩。   关翼没再开口说话,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看不远处的人。太久没吃到徐斯哲做的饭,那种熟悉的味道让Omega的情绪再次受到波动,他轻轻咳嗽一声,随后拿起汤勺。   鱼汤入口,扑面而来的不是鲜甜,关翼感受到了味道倏地白了脸,他连忙放下勺子冲到厕所里。   徐斯哲听到了动静,他走到厕所门口,就看到Omega整个人趴在马桶上,关翼太瘦,又穿着不合身的卫衣,徐斯哲知道那是自己的。宽大的卫衣套在Omega的身上,袖子被他挽起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纤细的手腕。   alpha看清了关翼的动作,走到客厅里接了一杯热水,随后又走回关翼的身边,“喝一点儿。”   关翼撑在洗漱台上,脸色有些苍白,他连忙接过alpha递来的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他喝了一小口,温水驱赶走了那股恶心,Omega此时稍稍舒适了一点。   关翼双手握着杯子,垂下眼睛看着地板,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徐斯哲清晰地看到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   徐斯哲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后转身,“不舒服就回家吧,这里条件太差。”   “我没有…”关翼连忙跟在他的身后,“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   他握着杯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停下了话,转而说:“我只是有些感冒。”   徐斯哲没有再回应他的话,关翼也不在意,安静地跟着alpha走回了客厅里。   宝宝睡在沙发上,关翼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小孩子长大了不少,五官也渐渐长开,眉眼愈加和徐斯哲相似。   “我们谈谈。”徐斯哲站在一旁,开了口。   关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低着头,随后还是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徐斯哲一边,关翼一边,面对面坐着,却偏偏又不对视。   徐斯哲看着对面的人,“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关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好。”   徐斯哲说:“我母亲死了,那你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一回事吗?”   关翼犹豫了一番,“我…我调查了一些,叔叔和那个男的一起消失了,似乎是…是那个男人带着叔叔离开的。”   他抬头,“我不是故意要调查的,我找不到你,就只好去查一下叔叔,我想通过他来找到你,却不想就连叔叔也一起消失了。”   徐斯哲没有回应他的话,反倒又问:“我爸妈的事情,是你给关晟说的。”   “……嗯。”关翼轻轻应了一声,睫毛扑闪着,“他…他骗了我。他自己去调查了叔叔阿姨的事情,但还是找上了我,我不知道他这么坏,我以为他只是…只是关心一下我,所以我就说了。”   Omega掐着手心,指甲在软肉上留下一个一个月牙掐痕,“那个时候我们要结婚了…他偶然询问一下,我就以为他是真的关心我。可是他不是…他只是想报复你,只是想让你尝试一下失败的滋味…”   他抬起头看着徐斯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讨厌你,甚至到了恨你的程度。我也不知道当年是关晟给你下的药,是有人跟我说你被人陷害了,所以我才赶到你房间里去的。”   关翼吸吸鼻子,轻轻眨了下眼睛,“我不是因为关晟才跟你在一起的…他骗你,他说了谎话。”   “阿姨去世那天…我们约好了见面,但是我没能见到你,我想跟你解释的,可是太多事情发生了,我很慌,很害怕,我怕你恨我,我怕你不跟我在一起了。”关翼涨得脸颊通红,眼眶里的泪水越来越多,但倔强地没有落下。   徐斯哲知道他说的那天。   关晟找他谈话的那天,也是母亲去世的那天。   在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之后,徐斯哲就忙着安排母亲的葬礼,公司还不断地出现状况,越来越多的股东开始闹事,他就像一个不断旋转的陀螺,忙碌让他忘记了那个安静等待着他的Omega。   关翼在徐斯哲的公司下面等了一整天,他想给徐斯哲打电话,想发短信,但他不敢。后来他上了楼,却被告知徐斯哲不在公司,知晓了徐斯哲母亲去世的消失。   他原本想给徐斯哲解释的,想解释他不是故意背叛他的,想解释自己是爱他的,想跟他说自己早就心动了,可在听到噩耗之后关翼倏地失去了勇气。   他从徐斯哲的公司落荒而逃,甚至连阿姨的葬礼都不敢出现。   他只敢一个人躲在屋子里,谁也不见,每日每夜地责怪着自己。   “你那天说的…”徐斯哲开口,“关晟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死?”   关翼听到徐斯哲的问句,用力地咬着嘴唇,面如死灰。   他抖了抖嘴唇,随后说:“我…我杀了他。”   徐斯哲错愕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   “什么?”他似是不信,开口问了一遍。   关翼用力地闭上眼睛,泪水被推出眼眶,随着他的脸颊滑落下去。   Omega带着极重的鼻音,抖着嗓子,“我是杀人犯…”   “徐斯哲,我不光害了你的爸爸妈妈,我还杀了关晟。”他的表情极其痛苦,“我,我太坏了…”   “可是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我们就不会这样,阿姨就不会离开…”   关翼抬手用力地抓着头发,手肘随着动作撞击在了桌子上,他挣扎着,“我真的很坏,明明是我自己的错,可是我却不敢惩罚自己…我不想死,我怀了孩子,我还没有找到你…”   “我只好找办法报复他,他想要钱,我就抢走家里的企业…他,他找我谈话,我灌他喝好多酒,我跟他说只要他把我准备好的酒全都喝完,我就把爸爸的遗嘱撕毁,家里的那些财产全都给他。”   “他信了我的话,他以为我真的不怪他,不恨他的所作所为,他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傻逼,什么都相信他。”关翼混乱地说着,“我演的,我全是骗人的,我只是想让他喝酒。”   “一个醉鬼,酒驾开车撞破围栏从山上滚了下去。”   “没有人会觉得奇怪的。”   徐斯哲不信他的话,“关晟做事小心谨慎,怎么可能会喝了酒开车?”   关翼抬眼,但依旧不敢和徐斯哲对视,“遗嘱。”   “我答应撕毁遗嘱的条件之一就是让他一个人来跟我汇合。”Omega说,“我故意选址在山上,荒郊野岭,没有人能第一时间发现意外事故…”   “我是故意的。”关翼说。   他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懦弱、自私恶毒的Omega。 第17章   从那次谈话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   徐斯哲至今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关翼就胆战心惊地度过每一天。   他是幸福而又煎熬的。   只要能在徐斯哲的身边,关翼就是开心的。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一直跟着徐斯哲移动。   “你…你要出去吗?”关翼问,话语里带着些小心翼翼。   徐斯哲理了理外衣,又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发型,“嗯。”   关翼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徐斯哲走到卧室门口,“你,你要去约会吗?”   徐斯哲听了他的话挑了挑眉,但也没有否认omega的话。   关翼难过极了,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立场来质问徐斯哲。   他抿了抿嘴,紧紧地握着拳头,安静地站在门口。   徐斯哲对着镜子看了看,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之后打算走出浴室,转身就看到omega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他往他身后看了看,随后说:“孩子醒了。”   关翼动了动手指,只好走回孩子身边。   徐斯哲放下手里的领带,“可能是饿了。”他动作熟练地冲着奶粉,随后递给了关翼。   关翼接过奶瓶,一边哄着孩子喝奶,一边开了口:“你…我今晚要准备晚饭吗?”   徐斯哲又重新拿起沙发上的领带,一边系一边回答着关翼的话,“不用。”   关翼动了动嘴唇,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喂好了怀里的孩子,徐斯哲也刚好收拾完准备出门。   omega抱着孩子往房间里走,有些反常地没跟在徐斯哲的身后。   徐斯哲套上大衣拿着包,转身看了一眼关翼的背影,随后便走了出去。   关翼抓着婴儿床的栏杆,听着大门紧闭的声音,他来回反复深呼吸,额头上渗出一些汗,随后便有些脱力地坐在了床上。   “喂,我出门了。”徐斯哲拨通电话,“你那边怎么样?”   吴年柏刚给周御背后小书包,,“行,我刚打算出门,马上就来。”   “嗯。”徐斯哲挂断电话,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人的身影。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被人跟踪的怪异感渐渐消失,于是他便没再多想。   吴年柏很快赶到他们约好的地方,一旁的周御手里还拿着椰奶包,看到徐斯哲,小男孩儿连忙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给徐斯哲,“徐爸爸,吃!”   徐斯哲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吃了,谢谢小御。”   吴年柏打断了二人的闲话,“行了,走吧。”   三人往医院的方向走去,徐斯哲双手放在兜里,走在吴柏年父子身旁。   现在时候还有些早,来往的人却不少。   徐斯哲摸到包里的卡,开口说:“对了,这次不用再借你的医疗卡了。”   既然已经被关翼找到,他也不用再东躲西藏。   吴年柏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问,只回答道:“行。”随后又低头对周御说:“如果你今天不哭鼻子,我就带你去游乐场。”   周御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但又想到自己即将经历的事情,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好…”   徐斯哲听到周御的哭音,伸手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小御加油,今天乖乖听护士姐姐的话就可以去游乐场玩了。”   “游乐场里面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小御不是很早就想去了吗?今天坚持一下,就可以…”徐斯哲话还未说完,就被吴年柏轻轻推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抬头看着吴年柏。   吴年柏朝着门口点了点下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徐斯哲随着他的动作望去,便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关翼。   omega围着围巾,身着棕色大衣,里面穿着的是徐斯哲的羊毛衫,他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拿着印着医院名字的口袋,里面装了些东西。   他应该是诧异的,那双好看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也带着惊讶,还有浓浓的难过。   关翼看着徐斯哲放在周御脑袋上的手,又移动视线看了眼吴年柏,最后又看了看徐斯哲。   他呼出一口气,视线被白色的雾气模糊,放在包里的手握了握,随后又慢慢松开。   徐斯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关翼,他皱着眉,抬脚往关翼的方向走去。   还没有走近,他便看到关翼埋在围巾里的脸对着他笑了笑。   随后关翼拉下围巾,露出了嘴巴,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飞快地离去。   脚步太过匆忙,似是真的有什么很着急的事情在催促着他。   关翼飞快地跑着,顾不上被他不小心撞到的路人。   “再见。”   他说的那句话是。 第18章   关翼不见了。   徐斯哲找不到他了。   那天在医院门口遇见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追上关翼。   徐斯哲那个时候还在思考关翼说的是什么,根本就没有想过关翼会突然跑开,等他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这人已经跑了好几步。   徐斯哲不懂他为什么要跑,关翼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狼狈,说是逃走也不足为过。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关翼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过的旁人,徐斯哲连忙伸手去扶,等到他再次抬头寻找关翼的时候,omega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人呢?”吴年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徐斯哲朝着关翼离开的方向望了望,始终没能找到他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跑了。”   “那你不去追?”吴年柏问。   “追不上了。”徐斯哲有些苦恼,“先去医生那里吧。”   他不认为关翼会跑到其他地方去,毕竟omega对这片区域并不了解,而且宝宝还在家里。   吴年柏似是有些放心不下,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远处,“真的不去追他吗?万一他没有离开呢?”   徐斯哲脚步停顿,隔了一会儿,他开口:“走吧,好不容易约到的这个专家。”   于是吴年柏只好带着孩子和徐斯哲一起上了楼。   到了信息素分泌科,吴年柏父子便和徐斯哲分头行动,吴年柏带着儿子去了儿童医疗区,而徐斯哲则是走进了Alpha医疗区。   “徐斯哲?”医生听到推门声,问了一句。   徐斯哲点头,“是我。”   “坐。”医生说,“你之前的病例我收到了,最后一次检查结果显示你已经痊愈了八成,那么今天预约我的原因又是?”   “嗯,按理说我的病已经快好了…”徐斯哲摸了下鼻子,“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受到影响,导致我的信息素再次紊乱。”   “不妨跟我说说?”   徐斯哲开了口:“我的omega时隔十九个月和我重逢,我在混乱时期和他经历了一场发情期,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体内的暴力因素被唤醒,所以他在那次发情期里受了伤。”   医生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徐斯哲的病例表上有被以前的医生标注过,间接躁郁症、信息素隔绝症、以及信息素紊乱。   Alpha继续说着,“他和我一样,信息素紊乱,所以很需要我。”   “所以你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慰你的omega。”   徐斯哲没有反驳。   关翼是因为怀孕而没办法打抑制剂,而徐斯哲则是因为没钱、没条件去买,也因为他要躲避关翼、不敢去买。   他从那场混乱挣扎出来之后身无分文,辗转几个城市,最后才在这个地方定居下来。关翼在找他,所以徐斯哲不敢光明正大地去医证大厅购买抑制剂,于是只好生生熬过那几天。   标记结合是相互的。alpha在omega的后颈上留下痕迹,从那一刻开始两者信息素便交缠在一起。   Alpha能影响omega,omega自然也能。   关翼因为发情期痛苦的夜晚里,徐斯哲也不好过。   所以他们拥有相同的病。   “还有一个就是孩子。”徐斯哲的食指敲打着桌面,“孩子很瘦弱,也需要alpha父亲的信息素安抚。”   医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你现在很焦虑。”   “抱歉。”Alpha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我有些时候会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而且我也不太能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了。”   医生慢慢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他是个温和的omega,信息素柔和而又清新。   徐斯哲没有察觉到,继续说着,“我怕狂躁症也会渐渐出现,所以预约了您。”   …   两个人交流好些时间,徐斯哲中途被医生带着去做了信息素检查,好在结果不坏,医生给他开了药来调理体内的信息素。至于徐斯哲的信息素隔绝症,也完全是因为前者而引起的。   走出医院已经快中午了,徐斯哲给吴年柏打了个电话便很快回了家。   他以为自己能看到关翼的身影,但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他们的孩子正在卧室里哇哇大哭,房子里并没有omega的身影,甚至连信息素都没有。 第19章   徐斯哲连忙跑进卧室里,小宝宝躺在床上,原本盖在身上的小被子被踢到一旁,两只手不断地在空中挥舞着,小脸哭得通红,嗓子也有些沙哑。   徐斯哲顾不上其他,连忙抱起孩子柔声哄着,他一边释放信息素安抚着孩子,一边飞快地给宝宝换好纸尿裤,随后他又单手兑好奶粉喂奶。   有alpha父亲的陪伴、身上舒服了,又有了吃的,小孩儿很快就安分下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徐斯哲,时不时地伸手要握徐斯哲的手指。   宝宝喝完奶,徐斯哲便抱着他轻轻拍背,小孩儿软绵绵地靠在徐斯哲的肩膀上,小脑袋贴着alpha的脖子,温热又柔软的触感传到徐斯哲的皮肤上,alpha的心也跟着软了不少。   “pa…papa…”小宝宝搂着徐斯哲的脖子,咿咿呀呀地发着音。   徐斯哲一开始以为自己误听,直到宝宝再次发出相似的声音,他才确定孩子是在学着喊爸爸。   他颤抖着双手把孩子抱起来,双目对视,徐斯哲的鼻子莫名发酸。   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宝宝精力有限,很快就又开始迷迷糊糊地睡觉,徐斯哲这才有空冷静下来思考。   关翼的电话没人接,家里的钥匙又被他拿走了。   徐斯哲除了电话,再也没联络关翼的方式。   客厅里很安静。   徐斯哲坐在沙发上,突然就想起了关翼坐在餐桌前哭泣自责的样子,omega说的那些话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在知道真相之前,徐斯哲怨恨过关翼。   即使知道关晟才是罪魁祸首,可他依旧在意于关翼的背叛。   徐斯哲付出了太多感情,最后得到的却是背叛,所以在和关翼重逢之后,愤怒占据他的头脑,理智被驱赶。   于是他用性来惩罚关翼,用恶语来伤害关翼,故作冷漠抗拒着omega的靠近。   在狠狠地伤害了关翼之后,徐斯哲从他的口中了解到了真相。   倏地,徐斯哲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面对关翼,心中的那些埋怨也显得有些彷徨。   关翼不是故意陷害徐家,他的行为也说不上是背叛,他被关晟利用,甚至能算得上是受害者之一,他帮徐斯哲完成了计划中的事情——报复了关晟。   背叛者的身份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徐斯哲有些手足无措。   他还没想明白该如何用新的方式来面对关翼,于是只好佯装无事发生。   可如今,关翼突然离开。   徐斯哲没办法再视而不见,他清楚地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慌张,因为关翼的消失而慌张。   他就这样独自在客厅里坐了许久。   天色渐暗,手机铃声打破了徐斯哲的思维。他以为是关翼拨来的电话,但结果却只是提醒他给孩子喂奶的闹钟。   于是徐斯哲又花了一些时间来哄孩子,重复着中午的动作——换尿布、喂奶、以及父子互动。   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徐斯哲抬头看了眼时钟。   已经是晚上七点,关翼该回来吃晚饭的。   Alpha抱着孩子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走进了卧室里。   就在他全副武装、确保不会冷到孩子以后,打开了家的大门。   入眼的是狼狈的omega。   关翼坐在家门口,双手抱着膝盖,在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之后连忙抬头望去。   徐斯哲便在此时看清了关翼的状态。   很糟糕。   和他刚捡到他那时一样。   关翼抖了抖唇,紧接着低下了头,他紧抱着自己的双腿。   走廊有些过于安静。   关翼吸了吸鼻子。   随后,他说:   “徐斯哲,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来找你的时候没想过你会…”关翼哽咽了一下,很快便接着说:“没想过你会喜欢上别人。”   关翼急促地呼吸着,“我不该来打扰你的。”   “我不出现,当年的事情就不会被重提,你也不会再因此生气、难过。”他自顾自地说,“那个omega看起来很温柔,小男孩也很可爱,你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很…很般配。”   关翼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他抬起头来解释着:“我是回来带走宝宝的,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徐斯哲,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关翼用力咬着牙,他想,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想的。   在看到徐斯哲和那对父子站在一起的时候,关翼的心都要碎了。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徐斯哲温柔的表情让关翼熟悉的想落泪,但更多的是害怕,他怕徐斯哲走过来责骂他,怕徐斯哲怪他搅乱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氛围。   在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和多余之后,关翼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于是他选择逃走。   可跑了没几步,关翼就后悔了。   他根本就没办法离开徐斯哲,他太爱徐斯哲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街上崩溃大哭,之后又悄悄地回了徐斯哲的家,但不敢敲门。   他怕看到徐斯哲不耐的表情。   omega在走廊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在放弃和死缠烂打之间徘徊。   他爱徐斯哲,所以舍不得放手。   如果他放弃,徐斯哲就能自由。   关翼自虐似的强迫自己不断纠结于这个问题上,突然被打开的大门惊吓到了他,他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徐斯哲的表情。   alpha皱着眉,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不耐,怀里还抱着孩子。   是忙着去找那个omega吗?   关翼想。   那他放弃好了。 第20章   “徐斯哲,这一次我说到做到。”说完这句话,关翼就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小孩子坐在徐斯哲的臂弯里,他看到自己的Omega爸爸,咯咯咯地笑了几声,随后朝着关翼的方向伸手。   “pa…papa…”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   关翼听见了,他抬起头,满眼都是惊讶,他吸了吸鼻子,随后伸手打算抱回孩子。   徐斯哲在他触碰到孩子之前后退了一步,关翼与孩子之间的距离被拉远,徐斯哲沉默地看着关翼。   关翼的手停在空中,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茫然,抬头和alpha对视,却又在对方眼神里发现一些他捉摸不透的情绪。   “孩子会喊人了。”徐斯哲突然开口,他看着关翼,“开始在慢慢喊爸爸了。”   关翼眼睛有些发热,他移开视线,看着徐斯哲身后的大门,“啊…我,我知道了。”   他垂下眼,“那你可以把孩子给我吗?”   “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的手依旧停留在空中,有些微微颤抖。   徐斯哲没有把孩子递给关翼,他看着Omega被冻的通红的手,伸手覆了上去。   “是真的吗?”他问,“你真的能说到做到吗?”   关翼不明白徐斯哲的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握住自己的手,他往后缩了缩,想从徐斯哲的手里抽出来。   “嗯。”   徐斯哲没有松手,不断用自己手心暖和着Omega冰凉的手。   “你松开…”关翼咬牙,挣扎了一下。他又有些贪恋徐斯哲了,如果再不离开,他又会后悔。   “徐斯哲,你松手!”他提高声音,颤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些祈求,“你松手…我说到做到,真的,徐斯哲…”关翼又有些哽咽,但他不想再用泪水逼迫Alpha,于是抬起另外一只手一点一点掰开徐斯哲的手指。   “真的,最后一次,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关翼的声音抖的不像话,手僵得用不上力气。   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不正常,Alpha怀里的孩子察觉到了父亲们情绪的波动,他抱着徐斯哲的脖子哇哇大哭,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回家吧,关翼。”徐斯哲说,“我们先回去。”   关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摇头,“不是…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我…”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儿去。   关翼看着坐在徐斯哲怀里的孩子,突然明白过来,“你不愿意把孩子给我…”   他摸了摸肚子,又抬头问道:“那…那你能照顾好他吗?那个Omega能好好对他吗?那个小男孩能接受宝宝吗?以后会不会欺负他?”   关翼看到徐斯哲愈来愈紧皱的眉头,他渐渐收声停住了话,“我…我不说了。”   “那我就不带宝宝走,你…你好好照顾他。”   这一次他轻易地就从徐斯哲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覆在手上的温暖突然消失,关翼的心里随着落空了一下,他不知道是该嘲笑自己的迟钝,还是该庆幸alpha还愿意接受他们的孩子。   Omega机械地转身打算离开,却又在踏出第一步之前被人大力拦住了腰身。   徐斯哲手里抱着孩子,只好单手把关翼拉回来,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力气,导致关翼闷哼了一声。   这一次徐斯哲不再给关翼反应的时间,他飞快地录指纹打开了家门,然后把关翼拉进了屋子。   “老实点。”徐斯哲说,随后一边拉着关翼,一边抱着孩子走进卧室里。   他低声哄了几句孩子,然后便把他轻轻放在了婴儿床上,身后的Omega这一次没再开口说什么话,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安抚好了孩子,接下来就是大人了。   徐斯哲转过身面对关翼,刚打算开口说话,就发现了关翼的异常。   Omega脸色异常苍白,就连嘴唇也有些泛白,另一只手怪异地捂着自己的小腹。   “你怎么了?”徐斯哲连忙把人拉到凳子上。   关翼抖了抖嘴唇,没有说话,身子不自觉地蜷缩着。   徐斯哲的视线移到关翼捂着小腹的手上,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但又在一瞬间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惊讶而又有些无措。   他半蹲在地板上,抬头看着关翼,声音里带了些难以置信,“关翼,你怎么回事?”   他抓住关翼的手,“是不是小腹痛?我刚才是不是伤到你了?”他拿出手机,抖着手拨通了吴年柏的电话。   那边刚接通电话,关翼突然抢走了徐斯哲手里的手机,他切断电话,“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苍白的脸颊上慢慢显出有些诡异的绯红。   “我没事,徐斯哲,不用麻烦了。” 第21章   关翼动了动手指,他听到了不远处的交谈声,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便有人靠近。   “关翼。”是徐斯哲的声音。   Omega慢慢睁开眼睛,他偏过脑袋盯着徐斯哲看了一会儿,随后又朝四周望去。   是医院。   关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开口说:“你知道了吧?”   徐斯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睡了一天。”   关翼摇摇头,看到徐斯哲的反应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再开口。   徐斯哲站在床边,安静地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得压抑。   “我前天去医院不是为了跟踪你。”   许久,关翼开了口。   他舔了舔嘴唇,“我没有再跟踪你了,你说你要出去办事,我也没有想过要跟踪你。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所以一个人去了医院。医院里太乱了,我不敢把宝宝带着一起去。”   关翼之前在换家具的时候就吩咐陈叔安置了摄像头,如果宝宝出现什么问题,关翼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守在附近的保镖也能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我说这些话…”关翼停顿下来思考了一下,“只是想解释一下,我没有在监视你的约会。”   他移开眼神,不再和徐斯哲对视。   徐斯哲拿着棉签,一点一点地用温水沾湿关翼的嘴唇,“我知道了。”   “嗯。”   “……”   又是一阵沉默。   Omega的嘴唇恢复了湿润,徐斯哲也收回手,随后便往休息室里走。   关翼看到他的离开松了一口气,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咬咬牙,做好了决定。   等到徐斯哲再回病房的时候,关翼又主动开了口。   “徐斯哲。”他说,“我会引产的。”   徐斯哲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原本的节奏,一步一步地走到关翼的床边。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   关翼闻到了味道,是粥。   他又说:“你能帮我喊一下医生吗?我跟他谈谈这个问题。”   关翼狠狠地咽了一下嗓子,他往被子里滑,手始终覆在小腹上。   “它…它才十一周,还来得及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一声巨响,椅子被踢出好几米远。   关翼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握成拳的手愈加用力,但他还是坚持说着:“我…”   “你给我闭嘴!”徐斯哲转过身,眼底有些猩红。   他打断关翼的话,“关翼,你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流产?你跟我商量过吗?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伴随着话语,信息素也同时爆发出来,整个房间充斥着属于徐斯哲的味道。   关翼被徐斯哲的信息素包围,耳边也响起徐斯哲的质问。   “嘭”的一声。   徐斯哲用力砸在了墙上。   手上的皮肤被暴力破开,鲜血染红了墙壁。   他有些狂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什么都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你想说,我偏没听到,我想听了,你又擅自做了决定。”   Alpha的语气里带着些焦急,“我好不容易治好了病,爸爸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在徐斯哲的计划里,等他治好了病以后就会重新回到那个让他绝望的地方,他会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替母亲报仇、惩罚关晟的作为。   唯独没有关翼。他刻意躲开了关翼,不去想这个人。   因为他不敢,他怕自己心软。   可偏偏关翼出现了,猝不及防地赖在他的新生活里不离开,也破坏了他的计划。   徐斯哲记得,在一次争吵里,关翼哭着说自己离不开他,说自己爱他。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自己不也一样吗?   明明是关家兄弟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可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再次重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心跳加速。   他一边纵容着关翼在自己生活、世界里张牙舞爪,一边自责并厌恶着自己。   一个是深爱的恋人,一个是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   Alpha在这段生活里备受煎熬,他深知自己陷入了矛盾之中却没办法抽身离开。   “我每日每夜地纠结,不断徘徊在你和母亲之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徐斯哲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他死死地握成拳,手上的伤口因为太过用力而嘀嗒嘀嗒地往下落着血,“知道真相,我松了一口气,可你又趁着我措手不及的时候跑了,什么也不问就决定带着孩子离开,就在刚才还不跟我沟通就决定流产。”他恶狠狠地说。   徐斯哲抬眼和关翼对视,他看到自己的Omega神情慌张,眼里还带着些害怕。   “你在怕我。”他说。   关翼猛地摇头,他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时间忘了自己坚持着要离开的原由。   他跳下床,赤脚站在徐斯哲的面前,“我没有,我没有在怕你。”他的声音还带着些鼻音,“徐斯哲,我没有怕你,我不知道你这么痛苦,我不知道…”   关翼小心翼翼地捧着徐斯哲受伤的手,他一边落泪一边说着:“我错了,徐斯哲,我错了…我不该逼你原谅我,我不该装可怜让你心软,我不该…”   徐斯哲反手抓住关翼的手,眼尾带着些红,他打断了关翼的话。   “你不该在医院门口逃走,既然你敢背着我生孩子,敢赖在我家不走,为什么不敢直接问我和吴年柏的关系?”徐斯哲说,“你不该一个人在外边晃悠却不回家,六点了,关翼,那个时候你该回来吃晚饭的。”   关翼的泪水落的更厉害了,他摇头,“我错了,徐斯哲。我问你…我问你!”   “你现在能原谅我了吗?你能容忍我待在你身边吗?你和那个Omega是什么关系?你…你还爱我吗?”   Omega吻了一下徐斯哲的手背,他哭着说:“徐斯哲,我太笨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关翼从没哭得这样伤心。 第22章   关翼眼泪鼻涕哭了一脸,嘴里不断说着认错的话,模样看起来可怜得过分。徐斯哲的手被他捧在手里,他拿着纸擦掉了血,又心疼地吻了吻手背。   徐斯哲也渐渐冷静下来,他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安静地看着面前不断哭泣的Omega。   “别哭了。”他说。   听到徐斯哲的话,关翼连忙止住泪水,可他哭的那样厉害,岂是说不哭就不哭的,Omega憋的脸发红,眼尾还是不断地有泪水落下。   他太伤心了。   一想到徐斯哲的挣扎,他就突然明白了alpha忽冷忽热的态度,可那时的自己却又总是逼迫着他。   他在为徐斯哲而感到委屈和难过。   徐斯哲抽回手,轻轻用拇指擦掉挂在关翼睫毛上的泪水,“不要再哭了,眼睛已经肿了。”   “嗯。”关翼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应了一声,随后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了。”   徐斯哲说:“很早之前就想说这个问题了,都已经是做爸爸的人了,怎么说两句话就开始落泪。”   关翼脸上的表情还是难过的,他撇了撇嘴,看起来似乎是又想哭了。   徐斯哲叹了口气,“我和吴年柏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Omega看着他,不断抽噎着。   “当时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忙,后来我也就能帮忙就帮忙。”徐斯哲解释着,“我前天去医院是看病,不是为了陪他们父子俩人。”   关翼的心被猛地提起,“你怎么了?什么病?”   “和你一样的,信息素紊乱症。”徐斯哲回答,“还有间接躁郁症和信息素隔绝症。之前发情期伤了你,就是受到躁郁症的影响,有些时候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除了你。”   “怎么…怎么会这样…”关翼说,可话一说完,他就明白这并非无由之事,他身为Omega都会信息素紊乱,更别说是占有欲强得多的alpha了。   关翼眨巴一下眼睛,结果豆大泪珠就又滑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落在了衣服上。   徐斯哲看到Omega的反应有些无奈,关翼的反应和他料想中的相似。   就在他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女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你们怎么回事!”护士瞧见倒在地上的椅子,她快步走进了套间里,入眼的便是墙上的血迹。   护士小姐是beta,但还是把关翼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她一脸防备地看着徐斯哲,“你想要做什么!竟然还用信息素来压制Omega!”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能怨护士姐姐,毕竟她例行查房就发现关翼哭的满脸泪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这个Omega可是在怀孕初期就因为营养不良和感冒被送进了医院,而他对面的alpha手上还滴着血。   一时间,徐斯哲二人都有些尴尬。   随后徐斯哲便被送去了外科包扎伤口。   关翼亦步亦趋地跟在徐斯哲身后,丝毫不肯离开半分,一只手还捏着徐斯哲的衣角。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都被徐斯哲看在眼里,alpha放慢脚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偏头对着关翼说:“我没事,只是小伤,你先回病房休息。”   关翼摇了摇头,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alpha,他抽噎了一下,“不…我不想离开你…”   徐斯哲没有了办法,只好任由关翼跟在自己身后。   包扎完了伤口,两个人并排往病房里走,关翼的脚步有些慢,徐斯哲就刻意调整自己的节奏迎合着他。   两个人越走越慢,之间的距离也被拉的越来越近。   “徐斯哲。”关翼瓮声喊。   徐斯哲偏头看着他。   关翼小心地问着:“我能…”他抿了下嘴唇,“我能牵你的手吗?”   Omega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小声地说:“我想牵一下你的手…”   “一下就好了。”   “嗯。”徐斯哲的答案。   关翼有些惊喜,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肌肤相触,他抿嘴悄悄笑了一下,有些贪婪地牵着徐斯哲的尾指。   没有人规定一下究竟是多久,是一秒,还是十分钟?   关翼不知道,所以他很快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贪婪徐斯哲,但他也懂的知足。   就在他快要彻底离开徐斯哲的时候,一个温热的手掌反握住了他的。 第23章   两个人都没什么大问题,医生给徐斯哲发了一系列Omega孕期营养指南的书,随后两个人便收拾着出院了。   都上了车,关翼才想起一件事情,“宝宝呢?”   徐斯哲发动车,“家里,我让吴年柏帮忙照顾着。”   “我知道了。”关翼知道了徐斯哲和那个Omega的关系之后也不别扭了, 他拉着安全带。   还没走多远,徐斯哲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帮我看看是谁。”他说。   关翼连忙从他的外套里拿出手机,他看了一眼,抬头说:“是吴年柏。”   “帮我接一下。”   “哦哦,好…”关翼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好。”   电话那边的人听到关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好,你就是关翼吧?我是徐斯哲的朋友。”   “嗯,我知道的。”关翼轻声回答道,他听着Omega柔和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之前误会了他。   “徐斯哲家里来了两个男人,我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所以就打电话问问你们。”吴年柏那边说。   关翼听了这话抬头看着徐斯哲,他捂住话筒小声地对徐斯哲说:“他说你的家里来了两个男人…”   吴年柏听到了关翼的话,紧接着他说:“有一个男人说自己叫臣舟,另外一个男人没说话,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   他想了想,“那个叫臣舟的男人应该是一个Omega,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alpha。”   关翼听到臣舟的名字,脑子一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了。   “怎么了?”徐斯哲察觉到身边的人许久没动静。   关翼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呼吸,他用力抓着手机,“我…叔…”他口齿不清地说着,“叔叔他们…你爸爸出现了…”   “徐斯哲,叔叔他们…他们现在在你家。”关翼侧过脸看着徐斯哲,嗓音干涩。   相对于关翼的震惊,徐斯哲反倒是要冷静许多,在收到臣舟寄过来的信之后他就猜想到了这么一天。   “好,我们马上就回去。”车子加速,徐斯哲说,“让他们再等等。”   关翼用力地点点头,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我们马上就到!”   很快,徐斯哲二人便赶回了家中。   臣舟和那个alpha男人坐在客厅里,吴年柏则坐在他们的对面,周御站在小宝宝的床边,一脸好奇地看着孩子。   听到开门声,周御连忙转身跑向徐斯哲,“徐爸爸!”他又看到了徐斯哲身边的人,“漂亮叔叔你好。”   关翼看着小男孩儿水汪汪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里带着一些歉意,“你好呀。”   “有两个叔叔来找你们。”周御指着客厅里的人,“说是来找徐爸爸和漂亮叔叔的。”   随即,徐斯哲快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也抬起头。   猝不及防的对视,徐斯哲的呼吸有些急促,而臣舟也有些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睛。   “小哲…”   臣舟从沙发上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他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表情越发愧疚。   他往前走几步,拉近了和徐斯哲之间的距离,“对不起…爸爸太没用,让你吃苦了。”   徐斯哲摇了摇头,“没。”   “我没想过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臣舟离开的时候,徐斯哲的alpha母亲还没有自杀,“我一直在国外治疗…我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所以一直没能知道你的状况。”   臣舟抬手抹掉徐斯哲眼尾的泪,“你受委屈了…”   他当年自杀未遂,被救回来的时候精神状况糟糕到了极致,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没办法正常进食,一看到alpha便怕的浑身颤抖——那是被家暴后落下的后遗症。   那个有狂躁症的alpha女人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总是在发病的时候用暴力在臣舟身上留下痕迹,而臣舟对她抱有畸形的愧疚,一次次的家暴都硬撑着。他瞒过了徐斯哲,瞒过了自己深爱的男人,佯装无事发生。   儿子婚礼上的突发事件让臣舟彻底崩溃,他在极度自责的情绪下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易廷——他真正的爱人这才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便带着他出国治疗,直到最近才回国。   徐斯哲在易廷寄来的那封信里知道了臣舟那些年经历过的事情,他震惊,但更多的是痛心。   “爸爸。”高大的alpha站在臣舟面前,他说,“没关系的,都没关系了。”   “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第24章   臣舟听到徐斯哲的话脸上的表情更是难过,他说:“不…不,是爸爸犯了错。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伴侣,也不是一个好爸爸,是我和易廷对不起你,我们不该抛下你离开…”   徐斯哲听到臣舟的话一窒,又想起了刚出事的那段时间,爸爸自杀未遂后消失,他是担心,也是埋怨。   为什么?为什么臣舟要在关键时刻离开?为什么要抛下他?   爱人背叛,亲人抽身离去,说不埋怨肯定是假的。   可时间抚慰了伤口,徐斯哲不再去想父亲为什么要抛弃他,他只想找到父亲的消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毕竟这是他这世上唯一亲人。   在知道臣舟的苦衷之后,那些埋怨更多的转化成了心痛,徐家夫妻同一屋檐下住了二十几年,却又各自隐瞒着自己的秘密,徐斯哲知道父母婚姻不幸福,可他却一次也没追问过原因。   若他问了,知道了父母婚姻内幕,是不是就能带着母亲去治病,是不是就能让父亲不再遭遇家暴?   臣舟把徐斯哲教育得很好,他曾无数次为儿子感到骄傲,但在此刻,他却又有些悔意,为什么徐斯哲总能在第一时间为他人思考?倘若他是大声呵斥责怪着他,臣舟如今也会好受许多。   一行人就在家里吃了晚饭,吴年柏带着周御先行离开,徐斯哲则是和他的亲生alpha父亲在厨房里洗碗,剩下的两个Omega则是在客厅里坐着。   关翼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而臣舟则是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他已经平复心情,甚至还饶有兴趣地逗着小宝宝。。   “小翼。”臣舟看了一眼电视上播放的广告,突然开了口。   关翼身子一僵,抓着遥控器的手指泛白,缓缓地转过头,“叔叔…”   臣舟直视着他,“我们谈谈。”   “你不必这么紧张。”臣舟温和地笑了一下,“我不是来责骂你的。”   关翼听了他的话有些局促地低下头,随后他又抬起头,却始终不敢和臣舟对视。   “怀孕很辛苦吧?一个人度过那十个月。”臣舟说,语气温柔而平和,“我当初怀斯哲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人硬生生撑过了孕期。”   关翼抿了抿嘴,摇头说:“不辛苦,我甘愿的。”   “宝宝很可爱。”臣舟说,“和斯哲小时候很像。”   “……”关翼张了张嘴,但又什么都没说。自从踏入这间屋子,关翼的心就悬在空中,他起初纠结于臣舟能否接受他和徐斯哲的孩子,可现在来看,臣舟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   可…   关翼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祸从口出,臣舟就不会去国外治病,徐斯哲的人生也不会变的挫折。   “放松一些,小翼。”臣舟安抚着,“我很高兴你和斯哲能在一起,当年的事情我先生跟我讲了。这个事情不全是你的错,最大的错也不在于你,只是那根稻草压垮了那根紧绷的线。斯哲的母亲不仅仅是因为婚礼上的事情而自杀,她一直都有在看医生,但没人知道她的精神状况已经糟糕到那样一个地步了。”   他说:“斯人已逝,你我已来不及弥补自己的错。”   “我…对不…”关翼听到臣舟的话摇了摇头,垂着眼睛看着地板,开口说。   话说到一半,“不要对我感到自责,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你,更何况你也付出了代价,不是吗?”Omega打断了他的话,侧过身子,伸手摸了摸小孩子的脸颊,“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也有错,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不必来寻求我的原谅,我没有资格说原谅或者不原谅的话。”   躺在床上的小孩儿握住了臣舟的手指,咧着嘴傻愣愣地笑,两条腿乱蹬着。   臣舟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热意渐退,“我们都是一样的坏蛋,只有斯哲拥有选择权。”   原谅,亦或是不原谅。   关翼也好,臣舟也好。 第25章   时间再晚些,臣舟便和爱人离开,家中一时恢复了安静,徐斯哲身上还围着围裙,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家庭主夫的样子。   “宝宝困了,我抱他回卧室。”关翼说。   徐斯哲正擦着桌子,应了一声,“嗯。”   关翼哄好了孩子,徐斯哲也收拾完了客厅,alpha走进主卧,看着关翼呆愣愣地坐在床边。   “在想什么?”他问。   关翼思绪被打乱,他抬头望着徐斯哲,摇摇头,“没。”   徐斯哲知道他有心事,但不多过问,“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两个人洗漱上了床,还是和往常一般,一人占据床的一半,中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关翼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出神地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做梦一般。   关翼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在今后该做些什么,他反复回想着徐斯哲和臣舟的话。   对了,徐斯哲,他那天是不是说了自己也生病了…   “徐…”关翼偏过头,正打算询问,就发现alpha此刻也正盯着他看。“斯哲…”   徐斯哲挑眉,“怎么?”他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耷在被子上。   关翼张了张嘴,有些无措地舔了舔嘴唇,“你…你那天说你生病了…”   “嗯。”徐斯哲点了点头。   “那…”关翼被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烫,不知是无措还是害羞,话语都有些混乱,“那怎么办…医生有给你开药吗?”   “开了。”alpha转回身子,“但也只是辅导作用。”   关翼扣了扣床被,喃喃道:“那,那我能帮忙吗?”他还记得自己当年怀孕的时候,关翼的医生说过,最有效的便是自己的alpha来安抚,来调理他的信息素。而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交换两个人的信息素。   徐斯哲偏过脑袋看着他,没有说话。   关翼等不到alpha开口,但又不愿放弃,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我…我能帮你调节的。”   Alpha轻声笑了一下,“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孩子,怎么帮我调节?”他脸上带着些笑意,眼睛往关翼的小腹看了看,“不行哦。”   关翼耳朵发着烫,“不…不一定非要进去…”   “手也可以…”他不敢再看着徐斯哲的脸,匆匆移开眼神,“嘴…嘴巴也可以。”   徐斯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了些,“不用。”   关翼听到他的回答有些急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着急,语气里有些迫切,“为什么?”   话语一顿,他表情一变,语气弱了下去,“我可以帮你的…”   徐斯哲看到Omega的表情便知道这人又钻牛角尖了,他伸手握住关翼的手腕,把他拉到床上,“没有嫌弃你,我只是怕自己伤到你。你忘了几个月前的那次发情期了?我把你弄疼了的。”   提到那次发情期,关翼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伸手抱住了徐斯哲的手臂,“我不怕的,再说了,只是用其他地方,你怎么会伤到我?”   徐斯哲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没有抽离,“关翼,听话。”   Omega听到这句话安静了下来,他两只手抱着徐斯哲的手臂,乖巧地躺在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徐斯哲,嘴唇微抿着。   “等孩子三个月了我们再说这个事情,好吗?”徐斯哲无奈,转移了话题,“给宝宝取个名字吧,不然到时候不知道在喊哪一个。”   听到徐斯哲说要给孩子取名字,关翼愣了一下神,注意力便被转移到了孩子的名字上。   他亮着眼睛,语气都愉悦不少,“好。”   徐斯哲打开一旁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来。   关翼有些好奇,但还是乖乖地没动,等着徐斯哲开口。   Alpha翻了好几页,随后把笔记本递给了关翼。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关翼接过笔记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睁大眼睛。   笔记本上面写了好多好多好多人名。   有的姓徐,也有的姓关。   关翼靠在床头,呼吸微颤,他伸手用食指一一抚过那些名字。   一旁的徐斯哲翻着字典,“要是没有喜欢的我们再重新取。”   Omega哽咽了一下,他咽了咽嗓子,“我…我看看。”一个一个看完那些名字,关翼抬手揉了揉眼睛。   “徐斯哲…”关翼说,“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取的这些名字…”   徐斯哲翻阅字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是在无数个静谧暗夜里,也是在挣扎煎熬里。   “有灵感就写上去了。”他轻轻扬了下嘴角,问道:“没有喜欢的吗?”   关翼包着泪,摇头,“喜欢。”   “每一个都喜欢…”   他关上笔记本,将它宝贝地放在了一旁。   他抱住了徐斯哲的手臂,脑袋轻靠着alpha的肩膀。   眼角带着湿气,他带着鼻音,开口说:“徐斯哲。”   “我的徐斯哲…” 第26章   徐斯哲本意没想把关翼弄哭,但自从两个人重逢之后关翼就变得格外的脆弱,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的Omega究竟因他而落泪几次。   关翼太脆弱了,就像是一只小鸟,徐斯哲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他受伤,能让他红着眼睛哽咽着求饶。   就像此刻一样,他的Omega乖巧地靠在他的肩头上,两只手缺乏安全感地拥抱着他的手臂,眼角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庞,整个人脆弱又美丽。   徐斯哲咽了下嗓子,有些沙哑地开口:“别哭了,我没想把你弄哭的。”   关翼吸了一下鼻子,随后带着鼻音,软软地说:“我控制不住,怀孕的Omega比较情绪化。”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你…你再让我抱一会儿。”关翼想象着徐斯哲一个人给宝宝取名字的场景,心里又难过又柔软。   Alpha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戳破他的借口,手上用力把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看到关翼发红的眼尾和可怜兮兮的眼神,突然又想到Omega刚才说的那些讨好他的话,徐斯哲觉得自己体内那点暴力因子又要作祟,搂着关翼腰上的手也稍稍加大了力气,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关翼睁大眼睛,显然是被徐斯哲的动作惊讶到了,但很快便顺着他的动作,整个人趴在徐斯哲的身上,两条腿跪在徐斯哲的两旁。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两个人的信息素交缠着,香香软软的Omega紧贴在徐斯哲的身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拍打在他的颈项。   “想好宝宝叫什么了吗?”徐斯哲清了清嗓子,低下眼睛看着关翼。   关翼搂着徐斯哲的脖子,摇了摇头。   软软的头发扫在徐斯哲锁骨上,有些痒,连带着心里。他的手还放在关翼的腰上,两个人近距离接触着。闻着Omega的信息素,徐斯哲莫名有些不自在,他移开眼神,“那再想想。”   “珺璟。”关翼抬起头,说。   徐斯哲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宝宝叫徐珺璟,可以吗?”关翼记得那一页上有这个名字。   “好。”   听到徐斯哲的回答,关翼又软下身子靠在徐斯哲的身前,两个人的呼吸莫名交缠在一起。   一时间没人再开口。   这样的姿势给关翼带来了不少安全感,他有些贪婪地依赖着徐斯哲的怀抱,两只手悄悄地挪到徐斯哲的腰身处。温暖和信息素围绕着关翼,他安逸地半眯着眼,耳根和腺体微微发烫。   笨拙的Omega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溺出的信息素有多浓烈。   又隔了一会儿,关翼松开了手,“我好了,谢谢你的信息素。”说罢便打算从徐斯哲的怀里退出来。刚拉开一些距离,便被徐斯哲抓住了小腿。   关翼吓得眼睛大睁,刚哭过的眼睛还泛着红,看起来像只受了欺负的兔子。   他闻到四周渐浓的alpha信息素,又多了几分手足无措。   “徐斯哲?”   徐斯哲应了一声,手慢慢滑到了关翼的脚踝处。   “都开了暖气,怎么还是这么冷。”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用手心捂住了关翼的脚。   关翼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徐斯哲,你…”他企图收回自己的脚,但被alpha牢牢握住。   “嗯?”徐斯哲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你…你松手呀。”关翼的脚被徐斯哲握着,不自在又有些着急,“你…”说完这句话,他才迟钝地察觉到了此刻的不对劲。   徐斯哲的信息素太浓烈了…   他后颈上的腺体也在不断胀热着,而徐斯哲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绯色。   Alpha手心的温度烫的关翼缩了缩脚,脚趾无措的蜷缩着,洁白的脚背被他硬生生按出了红色的痕迹。   浓烈的信息素、急促的呼吸、后颈上不断发烫的腺体、两个人不寻常的体温。   迟钝如关翼此刻也察觉出了两个人的不对劲。   他想起上一次发情期里的徐斯哲,伸手捂住了肚子。   他有些怕了。 第27章   关翼倒在床上,两条腿蜷缩着,Alpha面对着他,膝盖跪在床上,一双手禁锢着关翼的脚踝。   徐斯哲的手慢慢从脚往上移,指甲轻轻滑过脚踝,关翼随着他的动作打了个颤,脸颊却是越来越烫,“徐…”   “你刚才说了不会伤害我的…”关翼说。   徐斯哲听到关翼的声音,抬起头望着他,眼神没了平日里的清澈和冷静。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哑着嗓子开了口:“别怕,别怕。”   关翼撑在床上的手用力地抓着身下的被单,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我,我肚子里的宝宝…”   徐斯哲猛地靠近,轻轻地在他嘴唇上触碰了一下,“我知道。”他的视线往下移,来到了关翼的小腹上。   关翼彻底倒了下去,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抓着徐斯哲的衣角,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徐斯哲吻他了…   徐斯哲主动吻他了…   捂着嘴唇的手被拉开,关翼不禁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不会伤害你的。”徐斯哲伸手慢慢解开关翼身上的睡衣。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他告诫着自己。   关翼没办法拒绝他的alpha,即使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稳定的胎儿,他也没办法推开身上的人。   身材高大的alpha搂着他的腰,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他,而他的衣服则是被徐斯哲脱掉扔在了床下,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关翼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很快,手就被徐斯哲更加温暖的手掌包裹,而后稍稍用力地被压在枕头上。   他咬着嘴唇,身子一边颤抖一边接受着徐斯哲的亲吻,身下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alpha的调情一步一步地带着关翼走进性欲的漩涡里。   而此刻的徐斯哲认真又温柔地在关翼的身上留下吻痕,肩膀、锁骨、胸膛,没有一个地方没被他侵略。稍稍偏过头,他便看到了关翼手臂内侧的纹身。   手臂内侧的肉又白又嫩,徐斯哲停下了亲吻,盯着那处纹身看了一会儿。   关翼睁眼,“怎么了…”   徐斯哲没有回答,只欺身吻在了那一排字母上。   关翼的身子猛地一颤,他想挣脱开徐斯哲的手,无果,只能被迫地纵容alpha的动作。   徐斯哲有些粗糙的舌头舔舐在纹身上,时不时地用牙齿轻咬,一系列动作引得Omega大声喘着气,两条腿紧紧地圈着他的腰。   “疼吗?”沙哑的声音响起。   关翼摇摇头,“不…不疼。”   徐斯哲轻声否认着:“小骗子。”   “我…呜…没有…”关翼偏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委屈。   他不想被徐斯哲喊作骗子。   “我要惩罚你了,小骗子。”徐斯哲没有理会关翼的否认,他松开了对关翼的禁锢,而后双手握着他的腰,“转个身。”   关翼背对着他跪着,双手撑在床单上,两条长腿颤巍巍地打着颤。   徐斯哲伸手在他私密处探索了一下,随后笑了一声。   关翼身子颤了颤,腰不自觉地往下沉。   Alpha埋下身子舔了舔他脆弱的腺体,在听见Omega急促的喘息之后心满意足地轻吻了一下关翼的肩膀。而后,他一只手握住了关翼的性器,另一只手轻搂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胸膛紧靠在关翼的后背上。   “夹紧。”alpha说。   关翼听话地夹紧了双腿,随后两腿之间被徐斯哲的性器破开,alpha闷哼一声,而后一边撸动着关翼的性器一边在他的双腿之间进出。   即使徐斯哲没有插入,但猛烈的抽插也让关翼有些失神,而他脆弱的性器也不断地被alpha刺激着。关翼抓着床单,身子被徐斯哲撞击地不断往前挪动,床上的被子被两人弄的一团糟。   “唔…我…”关翼仰起头,眼角渗出泪水,话说到一半,两根手指插进了他的嘴里,关翼的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   “嘘。”徐斯哲靠近他,在他耳边说,“小心把宝宝吵醒。”   关翼听见徐斯哲的话耳边嗡得一声炸开,双手倏地失了力,整个人往下沉。   徐斯哲一把搂起人,性器还插在他的两腿之间。   他轻笑一声,“怎么了?”   关翼抬手捂着脸,一边喘息着一边开口说:“不…哈…不要…不要把宝宝吵醒…”   “我…呜…徐斯哲…”关翼被性爱冲昏了头脑,话说到一半只好不断地求饶着。   徐斯哲让他躺在了床上,自己站在床边,一手搂住关翼修长的腿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的动作既能让关翼夹紧大腿,也能让他清楚地看到关翼的反应。   关翼的胸膛上满是徐斯哲留下的吻痕和咬痕,两个乳头被他咬得红肿,锁骨上一排的吻痕更是彰显了alpha的占有欲,红色的痕迹和他洁白的皮肤产生色差,小腹处滩着不少乳白色的液体——那是关翼不久前射出来的精液。   徐斯哲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进出的动作逐渐加快,关翼的大腿内侧也被磨得一片红肿,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徐斯哲,嘴唇也被吻得殷红,“徐…”   徐斯哲弯下腰堵住了他的话,关翼被迫接了一个吻。   而后便感受到了小腹上传来了热度,徐斯哲终于射了。   他倏地放松了大腿,看着天花板喘着气。   关翼缓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和徐斯哲十指相扣的手松了松,他伸手从自己小腹上刮起徐斯哲的精液。   “好苦…”关翼眨了眨眼睛,“哥哥好苦。”   徐斯哲呼吸一窒,埋在他双腿之间的性器隐隐又有了反应。   关翼大着胆子伸手,想要徐斯哲的拥抱。 第28章   徐斯哲在听到关翼的话,耳边像是炸开一般,所剩无几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不能伤害到关翼,可自己身下的Omega还在看着他,眼尾的那抹红看起来是那样的楚楚可怜,话语里又带着几分委屈。   似乎是在诉说徐斯哲的精液太苦涩,又像是在撒娇。   关翼大着胆子伸手向他讨一个拥抱,而徐斯哲还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Alpha把自己想做的、压抑许久的事情都借着发情期做了个遍。   徐斯哲为之前的发情期说的满含歉意的话,两个人之间的拥抱和接吻。   关翼沉沦在徐斯哲的拥抱里,发情期里的徐斯哲温柔地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两个人平静下来已经是深夜,Omega乖巧地依偎在徐斯哲的怀里,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喘着气,两条腿耷拉在徐斯哲的腿上,内侧的肌肉有些发酸,正微微打着颤。   “睡吧。”徐斯哲说。   关翼闷闷地应了一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很快他就安心地沉入梦乡,在他的alpha身边。   徐斯哲是被一旁的孩子吵醒,他飞快地睁开眼,身旁的Omega还在睡梦中,儿子的哭闹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没醒过来,徐斯哲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他抱起孩子往客厅走去。   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alpha爸爸。   小孩儿没尿也没拉,那就是饿了。于是徐斯哲单手抱着小孩儿,另一只手开始熟练地给他冲米糊。   喂好了孩子,徐斯哲这时才有空闲时间去思考。   他心不在焉地逗着沙发上的徐珺璟,一边回想着昨晚的事。   发情期已经来了,他不知道第二波热潮会是什么时候,于是给吴年柏打了个电话。   很快,吴年柏那边就带着抑制剂来了。   这次身后没再跟着周御那个小屁孩儿,吴年柏的脸色也有些憔悴。   “谢了,今天又麻烦你了。”徐斯哲接过抑制剂,抬头,挑了挑眉,“你怎么了?”   吴年柏脸色苍白,摇了摇头,“没事。”他掩盖住自己的情绪,“我走了。”   徐斯哲想了想,“小御呢?”   吴年柏身子僵住,勉强地笑了一下,“在…在家里。”   徐斯哲见他不愿说实情,只好又添上一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吴年柏应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   Alpha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替自己的朋友担心。   他叹了口气,而后拿着抑制剂往屋子里走。   关翼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睡衣。   徐斯哲看到他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听到关翼的动静,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醒了。”徐斯哲说,“怎么不多睡会儿?”   关翼看着他手里的抑制剂,情绪有些低落,没有回答他的话。   徐斯哲没有得到他的答案也不在意,只当是Omega还没睡醒,他把抑制剂放在桌上,转身回卧室里换衣服去了。   随意找了一身衣服套在身上,徐斯哲站在镜子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客厅的方向。   昨晚的事情他都记得。   清醒状态下他还没办法做到像以前那样和关翼亲密,徐斯哲也清楚明了他昨晚不过是借着发情期来纵容自己的行为。   那些亲吻和拥抱不是因为发情期冲昏了头脑,而是解开了束缚,纵容了自己的贪念和欲望。   贪念转化成了亲吻,最终留在了关翼的身上。   那些吻承载着徐斯哲曾经一直认为是难以启齿的感情。 第29章   徐斯哲在卧室里徘徊了一会儿,等他收拾好自己换了身衣服走到客厅,就看到Omega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昨晚才做完亲密之事,这不仅仅是信息素的交合,还能让他们更加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   例如现在。   徐斯哲第一时间察觉到了Omega的低落。   他走近,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声音,但关翼却并没有察觉,似乎是在沉思着些什么事情。   “怎么了?”徐斯哲坐在关翼的身边,随口一问。   关翼思绪被打断,眼神还有些涣散,他回过神,开口说:“没。”   徐斯哲没有说破,只拿起了桌子上的抑制剂。   果不其然,身旁的Omega变得紧张,呼吸都稍稍加速。   Alpha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关翼的想法。   “关翼。”他喊。   关翼抬眼看着他,眼里有些紧张,还藏着一些隐晦的难过。   徐斯哲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随后放低声音,安抚着:“我打抑制剂,只是因为怕自己伤害到你。”   “我不知道第二波热潮什么时候袭来,昨晚是我们幸运,没有彻底陷入发情期的热潮里,我还能保持清醒还能控制自己。”   他看着Omega,“可我不敢保证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能再次控制自己。我不想再伤害你,在发情期里。”   “所以不要难过,好吗?”   徐斯哲说完,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关翼在思考话里的含义。   隔了一会儿,Omega有些迟钝地转头看着徐斯哲。   他张了张嘴,又轻轻咬了咬嘴唇。   Omega的眼里包含着一些不确定,他问:“你…你是说,你昨晚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徐斯哲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话,但还是点头,“知道。”   关翼听到答案,睫毛扑闪了几下,他倏地松了口气,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欣喜,“我…”他直直地看着徐斯哲的眼睛,脸颊有些微微泛着红,“好,我知道了。”   悄悄挪了挪身子,关翼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知道了。”他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你的用心。   也知道你对我的态度。   关翼伸手抓住徐斯哲的手,“可,可是医生说我们…我们的那个病呀,除了吃药,还要和对方交换信息素的。”   “我…我的意思是,就…就是需要我们偶尔…”关翼之前厚着脸皮缠着徐斯哲做了不少亲密的事情,突然就在今天开始害臊,怎么都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拥抱、接吻都可以…”他嘟囔着。   徐斯哲反手握住关翼的手,大手包裹住Omega的,“我知道。”说完,突然低下头吻了一下Omega的额头,“像这样,我知道的。”   关翼被突然降临的惊喜吓得猛然睁大眼睛,嘴巴也微张着。   徐斯哲见到他的模样心里好过许多,他嘴角上扬着,刚想开口取闹对方几句,却不想嘴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又柔软的触感。   这下轮到他吃惊了。   Alpha低头看着关翼毛茸茸的脑袋,随后又听见那人小声地说:“是…是这样的。”   关翼另一只手悄然抓着徐斯哲的衣角,耳根微微发热,“这样才算是接吻。”   徐斯哲没料想到关翼的举措,猝不及防地被戏弄一番,随后便直接抬手捏着对方的下巴,欺身吻了上去。   一吻毕,关翼喘着气,两只手抵在徐斯哲的胸膛,他缓了缓气,扬起脑袋看着徐斯哲,“抑制剂…”   随后徐斯哲才把抑制剂推进体内。   药剂慢慢起效,徐斯哲体内的躁动慢慢平息下去。   关翼跟在他的身后,“有没有不舒服?”   徐斯哲摇了摇头,“没事。”   关翼这才松了口气。   有了抑制剂,发情期的影响被降到了最低。   Alpha的发情期一般维持七天,这七天里两个人过着和往常一样的日子,不同的是两个人的心境,还有相处的方式。徐斯哲也不再强硬着态度来排斥Omega。   在发情期结束后的第二天,徐斯哲便再次找到了之前的那位医生。   不同的是这一次站在他身边的是关翼,是他的Omega。   一番例行检查,医生看着他的报告有些欣慰,“情况好转了不少,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   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而后医生再次开口,他指了指一旁的关翼。   “但是——”   徐斯哲猛地看着医生。   “你的Omega。”医生扶了下眼镜,“他太瘦弱,特别是在孕期,需要多补充营养。Alpha要多注意一点这个,不然到时候大的遭罪小的发育又不好。”   关翼被突然点名,认真听完医生说的话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偏头看着一旁的Alpha。   徐斯哲这才回过神,他握住关翼的手,“好,我知道了,麻烦医生了。” 第30章   那天从医院出来以后,徐斯哲便开始了补餐计划。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这样认真专注地为谁而准备食物。   “试试。”他把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对坐在对面的Omega说。   关翼拿着筷子,看着眼前一桌丰盛的饭菜,眼眶有些发热,“好。”   徐斯哲取下围裙,坐在关翼的对面,“味道怎么样?”他看着关翼的表情,“我有些日子没做过这些菜了,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关翼笑着,“好吃,和以前一样。”   提到以前,徐斯哲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多说,关翼也不在意,两个人吃完饭,一个收拾厨房,另一个去照顾孩子。   徐珺璟在这些日子长大不少,已经能依靠学步车站在地上,牙齿也都冒出了头,看到关翼靠近咧着嘴笑,嘴里咿咿呀呀地看着父亲。   关翼手里端着小珺璟的辅食,一勺一勺地喂着。   孩子慢慢长大,关翼自然是开心的,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个问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徐珺璟现在十一个月,他肚子里的胎儿也十五周。   关翼怀孕的事情还没有给自家父母说,而徐珺璟满一岁的时候是会回清茂市办酒宴的,到时候关家父母自然是会察觉到他怀孕的事情。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在徐斯哲面前提起,现在的日子安稳而温馨,徐斯哲花了两年时间在崇昌市安定下来,如今他又提出回清茂,不知道徐斯哲会怎么想。   “怎么了?”徐斯哲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关翼在发愣,他抱起徐珺璟,一边逗着小孩儿一边询问着:“在想什么?”   关翼不再一个人纠结,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困惑说给了徐斯哲听。   徐斯哲听完关翼的话一愣,“是我想的不周到。”他小心地扶着徐珺璟,教着Omega幼儿往前迈步,“我会主动联系关叔叔和阿姨的。”   他想了想,“我父亲他们已经回了清茂市,我跟他们打通电话。”   “好。”关翼连忙接手孩子,看着徐斯哲往阳台方向走去。   没有一会儿,徐斯哲便挂断了电话,他走近关翼身边,“父亲那边会先提婚的,等我们回去以后再商议婚宴的事情。”   关翼扶着小孩儿的手停顿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诧异,“婚,婚宴?”   徐斯哲伸手捏了捏徐珺璟的脸颊,他看着自己不断傻笑的傻儿子,语气平淡地问:“嗯,婚宴,不愿意吗?”   关翼连忙开口:“我没有!我…我当然愿意。”他摸了摸鼻子,原本只是想给儿子举办个满岁宴,却没想到能再收获一场婚礼。   这场婚宴,关翼求之不得。   徐斯哲在关翼看不到的地方松了口气,继而两个人便开始商量搬家的事情。   关翼考虑到徐斯哲在崇昌市的朋友和工作,本来是没打算这么快就搬走的,反倒是徐斯哲加快动作,辞掉了工作,又带着老婆孩子和吴年柏吃了一顿饭与之告别。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徐斯哲打开了家里那个从来没被打开过的下层床头柜。   关翼是一直都知道这一层柜子被锁住,但他并没有窥视,甚至没有向徐斯哲询问。他好奇吗?自然是好奇的,但更多的是尊重。   但在徐斯哲拿出柜子里的那些物品的那一刻,关翼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偷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入眼的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红色小本本。   关翼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又看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讶和一些欢喜。   他没想到徐斯哲还留着他们的结婚证。   当年徐斯哲在意识到自己完全标记关翼以后就带着人去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各自拿着一个红色小本子。后来两人分离又重逢,关翼再也没见过属于徐斯哲的那一份。   “来。”徐斯哲对着他招手,而后把自己锁了快两年的东西放在了床上。   关翼靠近他,走到了徐斯哲的面前。   徐斯哲把关翼拉进自己怀里。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关翼伸手握住徐斯哲的手,他的肚子已经有了一些幅度,经过徐斯哲这段时间的投喂人也胖了一些。   “原来你…没把这些东西扔掉…”关翼的声音里带了些鼻音,他一样一样地拿起那些东西,而后又宝贝地放回。   几张电影票、两个人的合照、关翼为他准备的圣诞礼物、属于徐斯哲的那一枚戒指,还有那本拥有法律效益的结婚证。   徐斯哲低头吻了吻关翼的头顶,“没扔,舍不得。”   就算是当年伤心得很了,徐斯哲也确实没舍得扔掉这些属于他们两人的东西,索性锁在柜子里。 第31章   再次踏上清茂市,徐斯哲心情颇为复杂,一旁的关翼敏锐地察觉到了徐斯哲的情绪变化,他轻轻勾了勾徐斯哲的小拇指,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你还好吗?”   徐斯哲回握住关翼,大手包住Omega的手掌,“没事。”   关翼抿了抿嘴,还是有些不放心。身旁的alpha伸手搂住他的腰,对着关翼眨了眨眼睛,“没问题。”   Omega亮着眼睛看了徐斯哲好一会儿,而后跟着他往出口方向走去。刚走到出口,关翼便看到了两个眼熟的身影。   “爸妈。”关翼喊了一声,语气里有些心虚,“臣叔叔,易叔叔。”   关家父母仔仔细细地观察一番关翼,而后又转过头看了看徐斯哲。关爸爸叹了口气,“先回家吧。”   “好。”关翼点头,一行人便往关家的方向驶去。   上了车,关家父母坐前排,徐斯哲、关翼在其后,而臣舟和易廷主动选择了最后排。   关妈妈许久未见到自己的儿子,她时不时通过反光镜观察着坐在后排的两个年轻人。   关家父母在出事之后是愤怒又愧疚的,任谁也没想到当年收养的关晟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养不教父之过,关家父母还没来得及弥补关晟犯下的错误,徐家就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所以对着徐斯哲和他的父亲,关家夫妻二人都抱着一股愧疚。时隔两年,臣舟突然出现,还主动提起两个孩子的婚约,关家夫妻又惊又喜。惊的是徐家的态度,喜的是臣舟和徐斯哲的平安。   由此,关翼父母尊重孩子们的选择。既然两个孩子和好如初,作为父母的自然是选择支持。   徐斯哲和关翼的婚约重新履行,婚礼待定。   到达关家,一行人坐在客厅中间,气氛有些微妙。   关妈妈作为全场唯一一个女性,她抱着小珺璟,主动开口提起:“小翼,小徐,关于婚礼…我们和小徐的爸爸看了一下,时间还是比较紧迫。”说着,其余的人视线慢慢移向了关翼的小腹。   关翼知道母亲话中的意思,他脸颊微微发烫,而后遮掩式地端起茶几上的热牛奶喝。   “婚礼要尽快。”徐斯哲主动说道:“阿翼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   关翼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口奶,他连忙放下杯子捂嘴咳嗽起来。   一旁的徐斯哲面不改色地伸手轻拍着Omega的后背,又递上餐巾纸,嘴上也不得空:“叔叔,家里有日历吗?”   关爸爸听了这话,连忙让人找出一本日历来。于是一群人便开始研究着近几个月来适婚的日子。   关翼坐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珺璟坐在他一旁,“papa,爸…爸爸。”   小Omega的声音打断了关翼的思维,他转过头看着儿子,“怎么了?”   徐珺璟趴在关翼的腿上,咧着嘴咯咯咯地笑,“喜,喜欢。”   “爸爸也喜欢珺璟。”关翼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徐珺璟说着话。   一群人叽叽喳喳商量一下午,最后决定婚礼订在六周后。虽然这个决定显得有些急匆匆,但期间的两个月时间又能作为充足的准备时间。   等到晚上,徐珺璟趴在一旁的小床上睡成小猪,徐斯哲则是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一旁的关翼也安静的很。   房间里一时没什么声音,偶尔响起徐斯哲的翻书声。   倏地,徐斯哲顿住动作,偏头看着关翼。而他的Omega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一手抱着徐斯哲的手臂,另一只手放在嘴里轻咬着。   这是一个关翼在思考时会做的动作。   徐斯哲察觉到了关翼有心事,正犹豫要不要询问,身边的人便开了口。   “徐,徐斯哲。”关翼把头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徐斯哲低头和他对视,“嗯?”说完,他便把书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而后也跟着Omega埋在被子里。   他伸手理了理床被,把关翼的脸露出来,“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关翼眼睛有些紧张。   他看着徐斯哲的眼睛,咬了咬下嘴唇,而后问道:“为,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着要办婚礼?”   徐斯哲听到他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捏了捏关翼的脸颊,“今天就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关翼被徐斯哲捏着脸、咧着嘴点了点头。   徐斯哲轻笑一声,把人拥入怀里,“因为想弥补你。”   “想在你生下第二个宝宝之前让其他人知道你是我的Omega,想让他们知道你的alpha是我、你是我的Omega。”徐斯哲想了想,“是不是我太着急了,急着想要向外界证明我们的关系。让你觉得不适了吗?”   他偏过头看着关翼,关翼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还有…有一些难以相信。”关翼抱着徐斯哲,“我们竟然要结婚了…”   徐斯哲笑着看他,“我们只是推迟完成了两年前该完成的事情。”他伸手摸了摸关翼微微隆起的小腹,“别怕,嗯?”   关翼亮着眼睛,“不怕,高兴。” 第32章   决定好日子,两家人便开始着手准备起婚礼。有了事情忙碌,时间就过得飞快。   清茂市的天气暖和,街边的积雪融化。   熬过了最冷的化雪期,关翼冬天总爱穿的那件驼色大衣也在前些日子里被放进了衣柜,一旁挂着的是徐斯哲的外套。   天气回暖,关翼变得有些慵懒,又或许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渐渐成长,omega又格外地依赖他的alpha。   外边儿的太阳透过窗户洒在沙发和地毯上,两人躺在床上,alpha抱着笔记本处理着工作上的琐事,关翼靠在徐斯哲的身旁,手里拿着一本书。   屋子里只有偶尔的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响声。   等到完成了工作,徐斯哲又拿起手机和婚宴的工作人员重新确认起时间和流程来。等到事情都解决,已经是下午三点。   徐斯哲看向身旁的人,关翼不知何时靠在alpha的肩膀睡着了。他手里的书被随意地放在一旁,一手耷在隆起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抓着徐斯哲的衣袖,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兴许是毯子太过暖和,烘得关翼的脸颊微微泛红。   徐斯哲就这样无声地看着自己的omega,等到客厅里的挂钟发出声响,他才轻轻唤醒了关翼。   omega眼神朦胧,支支吾吾地在床上赖了半天才肯跟在徐斯哲身后下楼。   徐斯哲牵着他的手,带着人一步一步地走到餐厅里去。他们请的阿姨已经把关翼的这一餐做好摆放在了餐桌上,腾腾热气,关翼闻着了饭菜的香味反倒是醒了几分瞌睡。   “清醒了?”徐斯哲笑着。   关翼应了两声,接过对方递来的餐具。   徐斯哲坐在关翼对面,安静地看着omega进食。   这些日子关翼的身子养好了不少,脸上的肉也长了一些出来,怀孕已经五个月,第二十周,肚子却要比寻常孕夫大上不少。   按理说,明天就是两人举办婚礼的日子。可如今的二人却是悠哉悠哉地赖在家里,一点都没有举办婚礼前的紧张情绪。   在两个月前,两家人商量好了婚礼的时间,可千算万算,也没人能料想到关翼的肚子里还藏了一个宝贝。   自从关翼开始显怀,肚子便向气球一样隆起,比怀小珺璟的时候大了不少,就连他自己看着也有些心惊,更别说是第一次亲眼见证的徐斯哲了。   笨拙的alpha有些慌张,连忙带着关翼做了个检查。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徐斯哲和关翼都有些发神,两人呆愣愣地站在医院。   等到关翼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徐斯哲抱在怀里,alpha温热的气息打在关翼的耳边,他回抱住徐斯哲的腰,柔声回应着alpha的话。   “我也爱你。”   由此,婚礼被推迟。   徐斯哲也干脆地把工作搬到了家里,每天陪在关翼身边。   前期的药物治疗、alpha的陪伴安抚和属于徐斯哲的信息素让关翼的信息素紊乱得到有效控制。他不再因为信息素紊乱而患得患失。   紊乱症不再带给二人苦恼,一切都变得称心且安宁。   除了一件事情。   关翼对此羞于开口。   那就是omega在孕期会受到的信息素影响,这会让他对自己的alpha更加依赖,会想要多依靠一些徐斯哲。   换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   关翼的性欲高涨。 第33章   今天徐斯哲因为有事情,所以没有在家里吃饭。   关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待在家里面了,一个人吃完晚饭,随后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   现在怀孕已经到了中后期,关翼也越来越容易疲倦,时间还不是很晚,但他已经生出了一些困意,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书,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去。   可能是因为今晚喝了一些热牛奶,所以他睡的格外沉,就连徐斯哲上楼开房门的声音都没能察觉到。   徐斯哲今晚在外面应酬喝了不少酒,不过好在理智尚存,还没有太醉。他扯了扯领带,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脱下外套等到身上的酒气散了不少后,徐斯哲才慢慢走进卧室里。   关翼埋在被窝里,脸颊也被遮住了一大半。徐斯哲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omega睡的红扑扑的脸颊,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里。   洗完澡换上了睡衣,徐斯哲才躺到关翼的身边。omega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贴了过去。   又香又软的爱人突然靠近,徐斯哲今晚又喝了酒,再加上他跟着禁欲几个月,很快就起了反应。   关翼转头贴在alpha的颈项处,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徐斯哲呼吸渐渐急促,就在他打算去浴室洗个冷水澡的时候,关翼软软的嘴唇贴在了他的锁骨上。   “斯哲…”不知道关翼梦到了什么,还伸手往alpha的下半身寻去。   禁欲期的alpha就如同枯草,轻轻一撩拨,就能惹起熊熊大火。   徐斯哲也不打算去洗冷水澡了,他抓住关翼的手,覆在了自己勃起的性器上。   他包裹着关翼的手,然后再用omega柔软的手心在性器上不断揉搓着。   徐斯哲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他不断握着关翼的手律动着,而omega却还沉睡在梦里,什么都不知道。   性器分泌出来的粘稠液体弄脏了omega的手指,关翼的手掌被带动着快速律动刺激着徐斯哲的性器。   快感慢慢堆积,就在徐斯哲打算松开关翼的手掌、自力更生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斯哲?”关翼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困倦,他朦胧睁开眼,随后便察觉到了自己手掌的异常。   omega下意识地握了握手里的东西,而后便听到了自己的alpha发出的闷哼声。   关翼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涨红了脸颊,眼睛也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满是羞涩和无辜。   徐斯哲看着爱人的模样,心里生出了一些愧疚感,就在他打算开口道歉的时候。   他的小妻子红着脸,扶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而后,徐斯哲便察觉到自己的性器被一个湿润炙热的容器包裹着。   他握紧拳头,而后拉开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   于是,徐斯哲便看到自家小妻子半跪在床上,一手撑着他的大腿,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性器,柔软温热的嘴不断地吞吐着alpha的性器。   关翼很少给徐斯哲口交,徐斯哲也不曾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如今,omega大着肚子、红着脸给徐斯哲口交的场景无疑是深深地刺激了一把alpha的神经。   徐斯哲急促地呼吸着,眼睛泛红,一眨不眨地看着关翼的动作。   而关翼则是埋着头认真地舔舐吞吐着alpha的性器。他知道自己的口交技术不好,于是动作就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湿热的舌头不断舔舐着徐斯哲的龟头和茎身,徐斯哲的性器很快就变得湿漉漉——上面沾满了omega的口水。   关翼吐出徐斯哲的性器,而后抬眼看了一下他的恋人,眼神里满含着热爱和羞怯。随后他就又埋下头,深深地含住了对方粗壮的性器。   深喉的那种快感让徐斯哲不禁抓住了床单,那种紧致感让他爽到头皮发麻,性器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徐斯哲知道自己快要到达高潮,刚打算退出,却不想omega用力一吸,便刺激着alpha开始射精。   alpha的射精量向来惊人,一大股的精液不断地喷射出来,就见关翼喉咙上下滑动几下,一时间没有人出声,吞咽声在卧室里显得尤为明显。   徐斯哲愣了几秒,随后他顾不上射精后的快感和不应期,连忙扶起了跪在身下的爱人。   因为深喉,关翼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含着泪水,嘴角还残留着津液和粘稠液体。   徐斯哲有些心疼,刚想吻上去,却不想omega轻轻偏开了脑袋,“要纸。”   徐斯哲又连忙拿着床头的纸巾给他擦着嘴上的污渍,脸上和眼里满是心疼。   关翼见到alpha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徐斯哲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有些不赞成地说道:“以后不这样了,知道吗?会难受的。”   关翼搂着他的脖子,贴着徐斯哲的嘴唇,“我知道啦。”他轻轻吻了一下徐斯哲的嘴唇,小声地说:“我把你的精液都吃掉了,哥哥。”   听见这句话,徐斯哲脑子里“轰”的一声,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又急又凶,满含着alpha的爱意与情欲。 第34章   Alpha带着酒后的醉意,关翼乖巧听话地接纳着徐斯哲激烈的吻。这吻又急又激烈,关翼嘴角渗出津液。   徐斯哲打断了这个吻,转而舔了舔对方的下巴,而后又慢慢往上移,满含爱意地轻吻关翼的嘴唇,接下来便是鼻尖、眉心。   关翼缩在alpha的怀里,他红着脸颊,眼里盛着一些泪水,睫毛被流出来的眼泪打湿。Omega低着头任由徐斯哲的吻一点一点侵略自己,等到对方的动作停下,他又抬头和他对视着。   “斯哲。”关翼舔了舔舌头,“我们…我们做吧?”   搂着他腰上的手瞬间用力,徐斯哲看着他,眼里带着情欲。他专注地和关翼对视着,似乎是在确认他刚才说出口的话的真实性。   “做吗?”关翼说,“医生说我们现在可以同房了。”他的脸颊红扑扑,眼睛闪躲着,垂下的睫毛盖住了他眼里的羞怯,“我想和你做爱。”   话语刚落,徐斯哲便整个抱起了关翼,Omega现在肚子不小,体重也涨了不少,他紧张地抓着徐斯哲的衣裳,手指紧紧地扣着他的肩膀。   被轻柔地放在床上,关翼眨了眨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的alpha一件一件地脱掉身上的衣服、而后又露出好看的肌肉。   Omega莫名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嘴里还残留着一小部分徐斯哲的味道。他不自觉地微张着腿,身下也开始起了反应。   徐斯哲覆在关翼身上,双手压在关翼耳边,勃起的性器和关翼的紧紧地贴在一起。他轻轻动了动腰身,果不其然地听见了关翼的喘息声。   抬眼一看,关翼连眼神都已经有些迷离,眼角泛着红,锁骨一片满是绯色。徐斯哲轻笑一声,“宝宝今晚怎么这么骚?”   关翼身子一抖,他偏过脑袋不肯看徐斯哲,抬手遮住自己的嘴角,“我,我哪有…”   徐斯哲没说话,抬手握住了两个人的性器。   关翼猛吸一口气,随后急促地喘息着。   徐斯哲很满意关翼的反应,他加快撸动手里的性器,大拇指时不时地搓揉着Omega粉嫩的龟头,关翼的性器官有些娇气,很快就隐隐吐出一些液体。   “宝宝,宝宝骚不骚?”徐斯哲问,他跪坐在床上,一边撸动着关翼的性器一边挺弄着腰身。   alpha的性器一下一下地撞在关翼的小腹上,脆弱的性器还在不断产生着快感,关翼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泪眼朦胧地求饶着,“呜…骚,我骚…”   徐斯哲笑了一声,随后一手握住关翼的性器,另一只手覆在龟头上用手心快速地摩擦着,“宝宝知道我是谁吗?”   “知,知道!”关翼猛地挺起腰身,徐斯哲的动作刺激着他,此刻的关翼疯狂地想要射精,他哭着,“老公,老公,呜…你是徐斯哲,你是斯哲…让我射,求你了,呜…呜…老公,我想射…让我射…”   “乖宝。”徐斯哲松开,一大股精液弄脏了他的手指。   Alpha转移阵地,手指试探性地伸进了关翼的体内,Omega的反应让徐斯哲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爱人,又伸进一根手指。   关翼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高潮的快感让Omega的脑袋还有些发懵,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微微抬起身子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水声渐响,徐斯哲抽回了自己的手,紧接着扶着自己勃起的性器操进了关翼的体内。   他们太久没有做爱,在徐斯哲的性器彻底插进关翼体内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冷吸一口气。   几个月没有性器的闯入,关翼的后穴似乎比以前还要紧致些许,徐斯哲被吸地密密麻麻地快感爬上后背,性器也被那些嫩肉吸地隐隐作痛。   关翼张着嘴,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部位,手里用力地抓着床单,“太,太大了…”他看着徐斯哲,“不,不要这么深,老公…斯哲…”   他被撑地有些难受,可等到徐斯哲开始律动,那些难受就又变成了他更为熟悉的酥痒快意,关翼下身垫着一个枕头,肚子显得更大,他低头看着徐斯哲不断操弄,粗壮的性器就不断地从他的体内进进出出。   “太,太深了…”关翼咬着自己的手背,“呜…不行,不行…”随着徐斯哲逐渐加快的动作,关翼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慢…慢点,徐斯哲…徐斯哲…”   “要,要撞到宝宝了…不行,我…我不行了。”关翼开始哭,泪水从眼角落下,陷入了柔软的枕头里。   徐斯哲听见关翼的那句话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更加猛烈地操着自己怀里的人,他恶劣地说着:“宝宝?宝宝不是正在被我操吗?老公操的你爽不爽?宝宝,宝宝。”   关翼摇着头,alpha撞得他声音破碎,“不…不是,宝宝,宝宝是,呜…是,是我肚子里的宝宝…老公…老公,我不行了…”   徐斯哲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肩上,偏头用力吻着关翼大腿内侧的嫩肉,“那你是谁?”   “我…”关翼的身子开始颤抖,他快要达到高潮了。   “我是,我是…”   徐斯哲改亲为咬,牙齿不断磨蹭着关翼的皮肤,“嗯?你是谁?是我的小骚货吗?”   “是…我是,我是你的…”关翼有些难以启齿,“我是你的小骚货。”他伸着手,想要徐斯哲的拥抱,“我…我是老公的小骚货。”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徐斯哲变得有求必应,他把关翼拥入怀里,“乖宝,老公给你高潮。”   随后,Alpha的阴茎便快速地在关翼的甬道里疯狂操弄,龟头重重地操进深处,而后又快速地退出,每一下都操在关翼紧闭的生殖腔开口处。   关翼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蜷缩在徐斯哲的怀抱里,两条腿夹着徐斯哲的腰,脚趾用力地、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手也不自觉地抓着alpha的后背。   快感渐渐堆积,关翼一边哭一边尖叫,性器颤抖着射出了精液。   徐斯哲的性器感受到了甬道里喷出来的热液,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也慢慢流下液体,他低头吻着关翼,不断地耸动着腰身,律动的节奏越来越快。   关翼还在高潮里,却又被迫接受alpha变本加厉的操弄,他晃动着双腿,“老公…老公,慢点…我受不了…呜…我,我不要了…”   徐斯哲猛地抽出性器,另一只手抓着Omega的肩膀往床上倒去。   关翼随着徐斯哲的动作而躺在床上,就在他还沉陷在性爱高潮时,徐斯哲的精液一大股一大股地射在了Omega的脸上、锁骨上。   等到徐斯哲射完精液,关翼依旧颤抖着身子,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可怜的Omega脸上沾着他的精液,微张的嘴唇也没能逃过。   Alpha伸手抚了抚关翼的脸颊。   “宝宝。” 第35章   到了怀孕后期,关翼的肚子大的有些惊人。徐斯哲每次看到自家爱人在客厅里绕来绕去就觉得有些胆战心惊,心里就怕出什么意外。   孩子出生那天,家里的大人们全都赶到了医院里。   在那天,徐斯哲表现得格外的冷静,在关翼出现阵痛的时候,他先是冷静地给医院拨通了电话,随后把关翼抱上车,驱车前往医院。到了医院,一阵忙碌,关翼被推进手术室里。   众人赶来的时候,徐斯哲已经坐在产房门口的长椅上。   臣舟本想安抚自家儿子几句,却发现徐斯哲根本就不需要安慰。他甚至还主动开口安抚着关家父母。   徐斯哲的冷静在产房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打破,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鼻尖渗出汗,声音干涩地问着:“医生,我爱人怎么样?”   医生取下口罩,“大人和孩子们都平安。”   徐斯哲松了口气,紧接着便听到医生的声音,“恭喜你们,关先生顺利产下一对龙凤胎。”   哥哥是一个alpha,妹妹是一个beta。   随后关翼被推出产房。   徐斯哲看着病床上的关翼,脚一软,差点跪在了产房门口。   关翼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是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斯哲,珺璟多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徐斯哲握住关翼的手,“辛苦你了。”   Omega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心,“疼死我啦。”他拉近徐斯哲,凑到他耳边说:“斯哲,不要哭。”   关翼笑着对他的alpha说:“你那本攒的名字册,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Alpha垂着头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关翼的话。   关翼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徐斯哲调整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   徐斯哲红着眼睛,“阿翼。”   关翼看着他。   “我爱你。”   关翼亲了亲徐斯哲的手,“我也爱你呀。”   经过众人一番激烈讨论,龙凤胎的alpha哥哥叫关乐童,beta妹妹叫徐悦婉。   徐珺璟对这两个小婴儿抱有高度好奇心,自从两个爸爸把弟弟妹妹抱回家,他就经常趴在婴儿车便看着。   “父亲!”徐珺璟现在两岁多,已经能说不少的话,他奶声奶气地问着徐斯哲,“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能睡醒?我想和他们一起玩!”说完,还不等自己爸爸开口就又往客厅里跑。   徐斯哲在一旁叠小婴儿的衣服,听到徐珺璟的话动作一顿。   徐珺璟跑回婴儿房,手里多了几个玩具,“我的玩具。”   徐斯哲笑了一下,柔着声音说:“弟弟妹妹还小,暂时还不能玩这些玩具,珺璟要耐心等他们长大呀。”   “在说什么?”关翼走进屋子里,“饭好了。”   “走吧,去吃饭。”徐斯哲拍了拍徐珺璟的小脑袋,而后笑着跟关翼说:“珺璟都打算把自己的玩具献出来给弟弟妹妹玩了。”   关翼听了笑了笑。   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徐珺璟手里拿着小饭勺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关翼和徐斯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吃完了,我能去看弟弟妹妹吗?”徐珺璟把空空如也的碗给爸爸们看,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期待。   关翼摸摸他的脑袋,“去吧,不要吵醒他们就是了。”   徐珺璟点点头,从凳子上跳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回弟弟妹妹的床边。   “下个礼拜就要举行婚礼了。”徐斯哲突然开口,他抬眼看着关翼,眼里满是笑意,“紧张吗?”   关翼夹了一筷子菜在徐斯哲碗里,“孩子都三个月了,要紧张早就紧张完了。”   徐斯哲听了这话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   果不其然,等到婚礼前一晚,关翼紧张地睡不着觉。   他转过身子,和徐斯哲面对面。   Alpha似乎已经睡着了,全然没有他的那种紧张和焦虑感。   关翼有些不满地点了点徐斯哲的鼻尖,然后轻声说:“怎么你都不紧张的。”   他注视着徐斯哲,看了一会儿,想起上周和徐斯哲吃饭的时候自己说的话,关翼撇嘴,不满地轻轻翻过身。   随即,关翼便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   “傻子。”徐斯哲压低声音说,“不是说不紧张的吗?”他伸手搂住关翼的腰。   关翼转过身,“你不是睡着了吗?”   “骗你的。”徐斯哲捏了捏关翼的脸颊,“紧张到睡不着?”   关翼抿抿嘴,“嗯。”   徐斯哲伸手揉了揉关翼的脑袋,而后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他声音里带着笑和温柔,“紧张什么,都在一起过日子这么久了。”   关翼搂住徐斯哲的腰,往他怀里拱了拱。   “跟个小猪一样。”徐斯哲说。   两个人一句一句闲聊着,徐斯哲不断轻拍着关翼的后背,就同往常哄家里两个小婴儿一般。关翼靠在他的怀里,听着对方温柔话语声,慢慢地就生出了一些困意。   察觉到怀里的人入睡,徐斯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借着月光注视着关翼的脸庞,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   “我的宝贝。”   第二天,婚礼来了不少客人。   徐斯哲关翼二人身着相似的西服,携手走进大厅。   一路走过去,有靠在关爸爸肩膀落泪的关妈妈,有红了眼睛的臣舟,也有不远千里赶来的吴年柏,还有一些二人相识、熟悉的友人。   大概是氛围有些动人,徐斯哲没忍住跟着红了眼眶。   到了交换戒指的时候,关翼紧张地手指都在颤抖,他哆嗦着手拿着戒指,抬眼看着徐斯哲,声音有些哽咽地问:“你愿意戴上吗?”   说完这句话,关翼觉得有些不妥,他又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他的眼里满是期待,把藏在心里斟酌了许久的话说出了口。   “跟我一直一直在一起,以后吵架了,我们也不分开。”   他很笨,对爱情一直都很迟钝。   “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我太爱你了,没有办法离开你的。”   但好在,关翼在重逢之后学会了坦率,他把自己所盼、所爱全都讲给徐斯哲。   “所以,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跟我纠缠一辈子吗?”   他的眼神炽热,里面满含爱意。   徐斯哲勾着嘴笑。   “愿意。”   ——End——